洪玉悲闻眼眶微红,对季云销道:“一叶清荷乃我水宗至宝,启动法宝需以元神点燃,用全身灵力注入,且一旦开启……便再无退路。”
“从此以命相搏,养着一叶清荷……”
季云销听闻此言,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洪玉瑶:“玉瑶……”
“那……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比如现在用其他人的元神点燃会不会帮宿主减轻一点痛苦?”季云销焦急地等待着洪玉悲的回答。
“洪将军……你……你快说话啊!”
洪玉悲缓缓摇头,声音逐渐哽咽:“再无他法……”
洪玉瑶轻轻摇头,似是想宽慰他们道:“这是我的选择,洪氏子女,生来就是为了大义而活的,至少现在若水的百姓保住了,不是吗?”
她看着若水城内恢复平静,转头看向洪玉悲和季云销道:“如今一叶清荷只是保全若水的下下策,悲,结界一开你肯定是知道的,任何人只准出不能进,现在快去告诉其他存活下来的百姓,切记不可靠近城门!我没事,你快去!”
洪玉悲深吸一口气平复悲痛与担忧。刚转身欲走,又不放心地回头看她一眼,最后毅然离开。
他快马加鞭,沿着若水的边境对所有人大声告诫道:“大家听着!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城门!这是城主令!”
一身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向前奔去。他沿路赶回城门时,看见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朝若水城靠近。
洪玉悲压低身子伏在马背上追了上去:“站住!”他挥出骨鞭拉住怪人。
怪人险之又险地避开骨鞭,顺势向前翻滚几圈,而后站起身来撒腿就跑道:“将军饶命啊!是我!”
洪玉悲单手拉住缰绳,从马背上跃起,瞬间到了怪人面前,拦住他的去路道:“武怀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去哪里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道:“将……将军,我……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洪玉悲紧握鞭柄,目光紧紧盯着他道:“如今城外危险,你这般偷偷摸-摸是想做什么?”
洪玉悲缓缓靠近他,警惕道:“你身上为何有这么大一股血腥味?”
武怀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几步,强装镇定道:“回将军,我……我路上不小心摔进了血坑,这才沾了一身血腥味。”
洪玉悲将信将疑,还是收了骨鞭道:“如今城内混乱,你且随我一同回去。”
他停顿片刻问道:“武怀,你可曾见到宗主?”
武怀道:“回将军,属下并未见到宗主。”
他迟疑片刻后问道:“宗主他……怎么了吗?”
“无事,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洪玉悲翻身上马,对武怀道:“现在赶紧去城门帮其他兄弟安抚百姓,不要再在这里瞎逛。”
武怀低头拱手行礼,语气恭顺道:“是,将军!属下这就去!”
洪玉悲快马赶回宫中,到了宫门口,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跑到宫殿里打开衣柜,却没有发现君若兰的身影。
他迅速在房间内搜寻起来,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冲出门外。
“兰儿!”他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洪玉悲俯观察到地上隐隐约约的冰迹,神色凝重。
他循着冰的方向追去,却看见一个人抱着另一个满身血迹的人跪坐在一道巨型的抓痕里。
洪玉悲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几个箭步冲上前:“兰儿!”
他看清那人怀中的正是君若兰:“怎么回事…”
君隐舟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声音颤-抖不成样子:“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他麻木地摇着头,拼命地用灵力止住君若兰被白虎划伤留下巨大伤口。
洪玉悲双膝跪地,颤-抖着手轻轻触碰君若兰的脸颊。
他强忍着悲痛,问君隐舟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她不是应该呆在房间里躲好的吗?!”
君隐舟双眼猩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沙哑着声音开口:“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害了君若兰!”
他双目通红地怒指着一直在一旁愣神的洪玉渊。
洪玉渊被君隐舟的话拉回现实,看着眼前的场景,嘴唇微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她……”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君若兰的尸体。
洪玉悲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洪玉渊,他厉声质问洪玉渊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君隐舟死死攥着拳头,强忍着冲动道:“洪玉渊,你还有什么话说!你为了自保,拿我妹妹的肉身挡刀,若不是我回来找若兰,看到你亲手将她从身边推开,又怎会知道你如此禽-兽的一幕!!”
这时听到吵闹的洪玉瑶和季云销也探了过来。洪玉瑶不可思议地看向昔日活蹦乱跳的少女,如今却变成冰冷的尸体。
她听着君隐舟的控诉,看向洪玉渊的眼神冰冷至极道:“洪玉渊,没想到你竟如此卑劣!”
季云销站在洪玉瑶身后也看清了这惊人的真相,他神色凝重地看向洪玉渊,实在没想到他竟会做出此等事。
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洪玉渊,你妄为人……”
洪玉悲看向洪玉渊,眼中满是愤怒与鄙夷,他声音因极度愤怒而颤-抖道:“洪玉渊,若真是你所为,我定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我没有害她!”他死鸭子嘴硬道。
他看着众人指责的目光狡辩道:“我说了,我没有!你们凭什么都指责我?!那魔物本就追着我不放,是她自己扑过来的!”
“到现在你还在狡辩!”君隐舟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杀意腾腾地盯着洪玉渊道:“若兰区区一个凡胎肉骨,既无灵力傍身,又与你有过仇怨,她凭什么会为了你这种无-耻之徒而舍生换命?!”
洪玉渊被君隐舟问得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继续辩解道:“我他娘的怎么知道?老子都让她滚开了,是她自己要跟着我的!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扑过来!”
君隐舟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道:“你还敢说!你平日里就仗势欺人,若不是你方才威胁了若兰,我妹妹又怎会被你胁迫着送死!”
“笑话!”洪玉渊说话都有些发虚了,但依旧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试图用气势压人道:“老子需要胁迫她?老子碰她一下都觉得恶心!”
君隐舟怒极反笑道:“事到如今洪玉渊你还在撒谎……这么说按少爷您的说辞来看,之前您将我妹妹的手指压断也只是与她玩乐?”
洪玉渊眼神有些闪烁,强装镇定道:“那……那只是个意外!”
洪玉悲听着他们的争执,心中悲痛又愤怒,死死攥着拳头道:“洪玉渊,你做的孽还少吗?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洪玉渊不可置信道:“我……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没有!不是我杀的!真的!悲!你不相信哥哥吗?阿姐!!”
洪玉悲看向洪玉渊的眼神冰冷如霜:“哥哥?”
他声音中充满了嘲讽道:“你还配让我叫你一声哥哥?”
洪玉瑶也是神色冰冷至极,语气中满是失望:“洪玉渊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她不再看他,转头看向君隐舟道:“君公子,若兰的后事……”
“意外?”君隐舟语气愈发冰冷:“洪玉渊,你的意外害了若兰的命……”
他努力平复心中的悲痛与杀意,缓缓开口道:“若兰的后事,不劳洪大小姐费心。”
他抱起君若兰眼神晦暗地瞥向众人道:“洪少爷养尊处优惯了,隐舟自知理亏,以后我会带着妹妹的尸体,离洪氏……离若水都滚的远远的……只希望洪大小姐、洪将军、洪少爷,洪氏……水宗……能对我兄妹二人网开一面……”
他继续道:“毕竟若兰的死……也不是洪少爷本意,不是吗?”
洪玉悲看着君隐舟抱着君若兰的尸体,向前一步拦住他道:“等等!君公子,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将若兰的尸体交给我们吧,我们好好安葬她……”
君隐舟根本不想听他把话说完,他言辞果断道:“好好安葬……安葬在哪?让若兰的尸骨进你洪氏的祠堂吗?洪玉悲,我妹妹都已经死了,你还要与她这么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吗?你觉得玩弄她很有意思吗?”
“你给的承诺,毫无分量可言。”
他抱着君若兰从洪玉悲身边走过,在众人的注视下,抱着君若兰的尸体渐行渐远,落寞的背影中透着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