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宗宫殿上就来了许多人,都是被洪玉瑶喊来的,包括宗主和季云销。
她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停留在君隐舟身上,眼中满是爱意:“今日各位亲朋在此,我有一事要宣布。”
“我……我决定与君公子成婚。”
君若兰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洪玉瑶和君隐舟,用手语比划着问君隐舟:“哥哥……这是真的吗你和玉瑶姐姐在一起了”
君隐舟眸光微闪笑着颔首应道。
君若兰连连鼓掌激动的无以言表,她拉着洪玉瑶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感动得打着手语道:“最好的姐姐和最好的哥哥能在一起兰儿真的很开心”
洪玉瑶微笑着点头:“兰儿以后我就能好好保护你了。”
全场除了君若兰和两个当事人,没人还笑得出来,各个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
洪玉悲直接吓到瞳孔张大,上前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问道:“阿姐,你……”
他转头看向君隐舟,又看向季云销,眉头紧锁,似在努力寻找答案。
而洪玉渊更为直接,他从听到消息到反应过来,整个人的脸都扭曲到变形。
洪玉渊惊呼道:“什么?!!阿姐你疯了!?你要嫁给这个杂种?!为什么,他那里好了?”
季云销站在边上,望着洪玉瑶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象,看向洪玉瑶:“恭喜洪姑娘…”
洪玉瑶眼角余光瞥到季云销,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痛,衣袖下她忍不住握紧拳头。
此刻,宗主克制住怒意,神情严肃询问道:“瑶儿,这是你昨夜深思熟虑后,最后的选择吗?”
洪玉瑶眸中波澜不惊,对父亲自信道:“没错……但,是让君隐舟入赘到洪氏。”
“哦?”
宗主的脸色突然变得没这么难堪了,反而有些好奇洪玉瑶接下来会说什么。
洪玉瑶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君公子才华横溢,人品贵重,入赘洪氏也不算辱没了他,不知君公子意下如何?”
君隐舟向前一步,低着头恭敬地行礼:“能成为洪氏的赘婿,是隐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直起身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洪玉瑶身上:“隐舟自然愿意。”
宗主似乎看穿了什么,没有说话,但还是点头默许了这桩婚事。他临走前对着洪玉瑶轻笑一声,然后离开了。
洪玉渊翻了一个白眼,对洪玉瑶道:“你如今真是鬼迷心窍了,一点姿色就能吸引的了你……还自诩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洪氏,我看玷污洪氏的名声才是你的目的……”
洪玉渊发泄完,就跟着父亲一起离开了。
季云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君隐舟,拱手道:“恭喜君公子。”然后也紧跟着前两人离开了。
洪玉瑶背对着季云销,双手还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死死掐在掌心,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待众人散去,洪玉悲悄然来到洪玉瑶身边,低声问道:“姐姐,为何突然做此决定?你明明一直心悦季云销……”
洪玉瑶轻叹一声,神色有些疲惫,目光落在远处:“悲,我昨日想了很久,直到方才才明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知道为何即使并非门当户对,父亲也会同意这桩婚事吗?”
洪玉悲抬眸看向洪玉瑶,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
洪玉瑶道:“这些年你不在宗宫,你可能摸不清父亲的心思……但你应该知道,只有为洪氏着想的人在这里才是有用的人。”
“我是洪氏的长女,地位高贵,怎么能随便找个男人瓜分天下?只有能被拿捏的赘婿,才是保住洪氏家业最好的方法。”
“天下男子谁会愿意屈身入赘一个女子?洪氏要的是一个能权衡利弊的孩子,我这么做,受损的只有我的名声。”
“孰轻孰重,父亲自然明了。”
洪玉悲听着她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可姐姐你……”
他轻叹一声,眼神中满是心疼:“就甘愿为了洪氏,牺牲自己的幸福吗?”
洪玉瑶道:“人生在世,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一句喜欢终究不能决定一切,我身上担当的是洪氏的责任。”
“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舍下洪氏,君隐舟是姐姐思考后最好的选择。”
洪玉悲沉默良久,心中虽有万般无奈,却也明白洪玉瑶的苦衷:“我明白了……”
洪玉瑶听到他的回答,心中一酸,抬手抚上他的头:“悲,莫要为我难过,姐姐只希望你日后能随心而行,追求自己的幸福,你我不同。”
洪玉悲握着洪玉瑶的手道:“姐姐都如此,我又有何不同……”
夜色如墨,季云销独坐在季府昏暗的工坊内,指尖捏着一柄细刃刻刀。案上放着一块沉香木,木纹如纠缠的脉络,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他雕得极慢,每一道弧线都像在丈量记忆,无意间手里的木桩也刻成了梅花状。
刻刀突然一滑,锋刃擦过指腹,血珠渗进木纹里,将未成的梅花染出一道暗红。他怔了怔,却未擦拭,任由血渍凝成花蕊。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将木簪攥入掌心。木刺扎进皮肉,疼痛尖锐。
“哥你干嘛呢?”季雨霁走到他旁边问道。
季云销迅速藏起发簪,将手插-进衣袖,故作镇定地看向弟弟,挤出一抹笑容:“啊,没什么,随便雕刻着玩玩。”
季雨霁不信,坐到他旁边,用手支着头趴在桌子上问他:“哥,你是不是很难过啊。你要不要哭一下啊。”
季云销连忙摇头:“莫要胡言。”
他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宠溺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我有何可难过的?”
季雨霁道:“真的不难过吗?哥哥,那你觉得隐舟哥哥和玉瑶姐姐怎么样?”
季云销缓缓开口:“他们……”
顿了顿,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他们很般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早已不是年少无知了,不甘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命运……我愿意一直陪着她,等着她,比起喜欢,我更希望她幸福。”
季雨霁听得一脸茫然,但还是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季云销说完这些话,踉跄地走向门口自言自语道:“风好像有点大了,我去开开窗…”
季雨霁应道:“哦……嗯?”等他反应过来季云销说了什么时,他低头看见方才季云销衣袖擦过的地方有一抹血迹。
最后一丝青烟盘旋着消散时,十里外的洪氏宗宫内,洪玉瑶正对镜卸下耳珰。
铜镜映出她苍白的脸,鬓边那支梅花簪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亲手摘下簪子。
君隐舟悄无声息地走入房间,目光落在洪玉瑶身上,语气中满是不解:“玉瑶……我们既两情相悦,为何要让我做赘婿?”
洪玉瑶听到声音后缓缓放下手,神色恢复如初,转身看向君隐舟,面上带着疏离的笑靠近他:“君公子,这是不满意了?我们既然相爱又何必在乎这个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