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丸子幸灾乐祸的笑道:“嘿嘿嘿有难同当。”他的脸也被酸的面目全非。
何善济瞅了一眼丸子被气笑了,接着倒了杯水压压口里的酸涩。
只听,旁边桌又热烈讨论起来。
“不妥不妥,这法子听起来就像是剥削压迫的勾当。若水建城百年基业,可不是靠着消灭他国不管别人的死活取胜的。”支持封城的大哥对此立即否决。
何善济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透过茶杯边缘看向那三人。
“唉算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换了新城主,这城主还三天两头找不到个人影。看来这城还得封一段时间。”那位大哥接着道。
“而且这新城主还挺赞成前城主封城的想法。其他先放一边,光说这新城主在治理若水这方面啊,那他还是有点手段的。”
那桌人又开始转移话题,对其他事情指指点点上了,桌上酒坛都空了几罐,他们脑中的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没断。
何善济也不再关注邻桌,重新转回正向。
“客官久等上菜了!”这时小二热情喊道,他手忙脚乱的端着几碟热乎的菜,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
然后接二连三的来了好几趟,何善济这桌的菜就上齐了。
“这是您的冰糖炖梨。”
“好诶终于上菜了!”丸子将桌上剥过的果皮扫到一边,给这些美味的菜品让位。
“山鸡,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不?”丸子舀着碗里的冰糖炖梨,眉眼弯弯地问何善济。
何善济静听着,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好奇:“什么花?”
“哈哈,是梨花呀!”丸子捧着炖梨汤吸了口,“梨花结的果子好吃,而且梨花本身也好看嘛。”
“现在知道了。”何善济跟着笑,点头道,“就知道惦记吃的。春分都过了,要见梨花也不难。”
对面的裴玉半天没动筷子,也没喝水,就安安静静坐着,眼神落在桌上的菜上,像在发呆。
这边丸子吃完了冰糖炖梨,眼瞅着最后一块板栗酥,伸手就要去拿。总共就三块,裴玉没动,这多出的一块该怎么分,倒成了难题。
换平时,这落单的肯定归丸子,可这会儿何善济对着心爱的糕点,哪肯罢休。
“这个你吃不了太多。”何善济突然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一本正经地说。
丸子见他竟要抢糕点,胜负欲一下子上来了,非要争一争:“为啥?”
“你看,”何善济趁机把盘子悄悄拉到自己面前,捏起那块板栗酥给丸子看,“它这层脆皮是用草药做的,你吃不得。”
“不可能!这天底下还有我吃不了的东西?”丸子才不信,他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何善济这唬人的招数,他才不上当。
他手快得很,不信邪地就去抢何善济手里的板栗酥。
“你不信我?”何善济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见丸子动作顿了顿,似有动摇,何善济赶紧指着脆皮认真强调:“做这板栗酥得加一种草,才这么好吃。但那草偏就你不能多吃,不然要脱毛断尾的!”
丸子的手“唰”地收了回去,颤巍巍地问:“什…什么草这么吓人?还就我不能吃?”
何善济心里偷着乐,脸上却绷得正经,一边说一边把板栗酥往嘴边送,最终“遗憾”地塞进嘴里。
没一会儿,他抿着的嘴角绷不住了,肩膀微微抖着,从低低的闷笑到开怀大笑:“狗尾巴草!哈哈哈哈哈傻子!”
丸子瞬间炸毛:“好哇山鸡!你又来这套!”嘴里嚷着,手却只轻轻推了何善济几下。
瞅着何善济笑得真切,他小发雷霆似的挠了挠何善济的腰:“叫你又骗人!”
“哈哈哈哈痒!我开玩笑的嘛!”何善济被挠得躺地上打滚,举着手求饶。
丸子泄了愤,把他拉起来,佯怒道:“你太可恶了!”
何善济顺着力道起身,脸上挂着赔笑:“是是是,我可恶,回头给你买十份板栗酥。”
丸子收回手,得意地哼了声:“这还差不多!”自顾自坐回了位子上。
从前何善济就爱开玩笑吓唬人,可山里没人懂他这份乐趣。爹娘待他严厉,青芜师姐又太古板,长乐师弟还不经逗。
往日里不是熬药就是采药,千篇一律的日子闷得慌。如今总算有个能玩到一块儿的伴,倒也补上了从前的缺憾。
“吃好了吗?楼上的房间是这几日歇脚的地方,钱我已付过了,选块门牌,今晚睡哪儿自己定。”何善济掏出三块门牌搁在桌上。
“随便。”裴玉没先伸手,只等着何善济先选。
丸子却一把将门牌揽到跟前,指尖一点:“我要这个!”挑好自己的,便眼巴巴等着何善济选。
“那我选这块,离楼梯近些。”何善济拿起另一块门牌。
他本打算让裴玉选中间的房间,自己和丸子分住两边,也好照看着。
没成想丸子先挑了,倒打乱了计划。罢了,也无妨,三个房间挨得近,真有动静也能听见。
裴玉顺理成章拿起最后一块门牌,他没什么胃口,便先上了楼。
从寿景到若水,一路舟车劳顿,两人早也身心俱疲。天还没到黄昏,何善济和丸子收拾妥当,也准备上楼歇着。
何善济的房间上了楼梯就到,他刚要推门,手腕却被丸子拉住了。
丸子指了指转角处裴玉的房间,半掩的房门缝里,恰好能瞥见房内的桌子。他见桌上亮着灯,便悄悄凑到何善济耳边:“裴大哥不是早上楼歇着了吗?怎么还点着灯?”
“许是太久没回来,还没适应吧。”何善济想了想回道。方才看裴玉的身影时,他自己心里也忍不住泛起对家乡的念想。
“这不都到家了嘛,咋还想家?”丸子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物是人非。”何善济拍了拍他的肩,“你也早点休息。”说罢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那轮若隐若现的冷月,思绪翻涌:“若水城……玄暝九王……”他攥紧了拳,在心里暗下决心,定要找到那个神秘人,亲手杀了玄暝九王,为家人报仇。
想着想着,倦意渐浓,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帷幔低垂,薄纱在暗处轻轻飘摇。殿内烛火忽明忽暗,烛台一角悄然转出个人影,沿着两侧整齐的烛台缓步前行。
火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那张脸竟从女子模样慢慢化作了男子面容。他抬手从衣襟里摸出张面具戴上,指尖灵力微动,身上的衣物便渐渐褪了原色,化作一身利落的黑衫。
戴着六孔面具的他垂首站在殿中,向主位恭敬行礼。不多时,帘幕后的人缓缓走出,他便始终垂着眼,立在台下。
“今日只见到两个外乡人。”他开口禀报。
“哦?还带了朋友回来。”
黑暗中,那身影若隐若现。他走出宝座前的帘幕,水袖轻扬,手背亲昵地蹭过一旁跪着的黄金人像,轻声道:“看来,我们又要再见了。”
他缓步走到戴面具的人身边,湛蓝的外袍拖在地上。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抬手拍了拍面具人的肩,语气带着几分倦意:“好好看住那两个外乡人,你的心愿,才能早日了却。”
“是。”面具人应声,声音沉在面具后,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