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被她的热情感动,忙摆手:“不用啦谢谢姐姐,我们还要去……”
“诶呀!”妇人没等他说完就打断,“小郎君瞧着面生,定是初来若水吧?你们不知道,咱们家的玉灵着呢!”
何善济和丸子被这股热情缠得手足无措,只好站着听她讲:“这玉不一般,料子是天然的,还是若水老字号工匠亲手做的。这份心血,难道不比六十文金贵?”
何善济暗自咋舌,这推销手段真够夸张,心里忍不住吐槽:在若水论工匠,谁能比得过季云销?
见两人没动静,妇人又换了说辞,凑近何善济小声道:“小郎君,瞧着今日有缘,你买这个平安符,我只收三十文,就当交个朋友!”
这价格还是贵得让何善济尴尬,他拉着丸子就走,抱歉道:“谢谢您!我们没钱!”
“没钱没关系啊!能赊!赚够再补就行!不多看看?”妇人在身后喊。
等两人走远了,她也悄悄收了摊子离开。
丸子本想去那老板娘对面的甜水铺买吃食,结果不仅没买成,还被缠上强行推销,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早就扁了。
他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向何善济抱怨:“山鸡……我们去找饭店吧,我快饿趴了。”
何善济都惊了:“你不是刚让我给你买了一堆零嘴吗?这还没吃饱?”
“那哪儿够呀,”丸子拽着他的袖子耍赖撒娇,“那只是开胃小菜,饭店里的才是主食嘛。”
“行行行,算我服了你。”何善济无奈应下,转头看向身侧,“这地方咱们也不熟,裴大人,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喊了半天没听见回应,何善济转头一瞧,才发现三人行里竟没了裴玉的身影。
“诶?裴大人呢?”他忙问丸子。
丸子摇摇头:“不知道啊,会不会是人太多,跟丢了?”
两人赶紧往回找,可方才为了躲那老板娘,早跑出去老远。这会儿能记起的路标,也就进城后没多久瞧见的那座高塔了。
没别的法子,只能先回高塔附近碰碰运气。原路返回人还是挤得慌,丸子拉着何善济拐进一条小巷,想抄近路去高塔那边。
刚进巷口,就见一对满头白发的老夫妻,手牵着手坐在长凳上。阿婆嘴里还哼着支民谣,吐词轻轻的,有些模糊不清,却透着温软。
“阿公阿婆,打扰您二位休息了。”何善济快步跑到老夫妻面前,轻声问道,“请问你们见过一个戴面罩的男人吗?”
“就是大概这么高,还扎着马尾。”丸子在一旁踮着脚,抬手比划着裴玉的身高补充道。
“啊?说什么呢……听不清咯……”阿婆慢悠悠地晃了晃头,声音含糊。
何善济见问不出头绪,又朝两位老人鞠了鞠躬:“打扰您了。”随后便带着丸子往别处找去。
等两人走远,阿公轻轻拍了拍阿婆的手,语气里带着宠溺的嗔怪:“老婆子,你又说啥傻话呢?”
阿婆眨了眨眼,望着阿公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茫然道:“诶……刚才是有人来过吗……”
“山鸡你急啥?裴大哥肯定比咱们熟这地方,哪用担心他走丢。”丸子停下脚步。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何善济急得回头扫了眼人流,又转回来,心道:哪是他走丢,分明是我们跟丢了!完了完了,这下倒好,走丢的是我们俩。
话还没说清,一只羽毛花花绿绿的鸟呼地横冲直撞飞过来。
“小心!”丸子一把拉过何善济挡在身后,伸手就抓住了这只冒失的鸟,捏在手心打量:“这啥玩意儿?”
他把鸟递到何善济跟前,打趣道:“山鸡,你的鸟族伙伴?差点砸你脸上。”
“我可没这伙伴。别动,让我看看……这是西域神鸟英武啊!上等灵鸟怎么会在这儿?你别伤着它。”何善济赶紧道。
丸子点点头,歪头盯着鸟看:“这毛色,跟凤凰沾亲带故不?”
“诶诶!你别动啊!”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鸟就扑腾着要逃,翅膀扑棱得正欢。
丸子按住扑腾的神鸟,就听它在掌心里骂骂咧咧:“大胆狼妖!敢捉本鸟!偷了本鸟的刀还敢抓我?丧心病狂!来人救驾啊!”
它喊得声嘶力竭,旁人听来却只是普通鸟啼。何善济听不懂,丸子只好当翻译:“它说你偷了它的刀,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你带刀了。”
何善济摸了摸,果然从怀里摸出把小刀。刚拿出来,那神鸟更急了,竟直接蹦出人话:“我的!我的!”
“傻鸟别乱喊。”丸子捏紧了它,怕它扑上去啄人。
“啊啊啊!彩凤啊!”
巷口突然传来喊声,一个穿金红百蝶服的少年蹬着小朝靴跑过来,头上束着金冠,额间勒着金丝百合抹额,瞧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公子。
“对不住两位哥哥!我家鸟儿不听话,又出来吓人了。”他喘着气道歉,眸光清亮,脸上满是歉意,偷偷瞟向丸子手里的鸟,小声哄:“彩凤,嘬嘬嘬!回来啦,再闹叫我哥收拾你!”
何善济听他叫“彩凤”,便知他认不出这是英武神鸟,只当是普通宠物。他捏着刀没动,等少年解释。
丸子把鸟递过去:“小-兄弟,你这鸟太皮了,还出来偷东西,得好好管管。”
“谢谢谢谢!”少年捧着鸟心疼地摸了摸,听了这话却急了,“什么偷东西?我家彩凤虽皮,可不会偷东西的!”
他抬头看向两人,目光扫到何善济手里的匕首,表情猛地僵住,盯着那刀看了半晌,满脸不可思议:“英武刀怎么会在你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