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把何善济的外套脱掉扔在地上铺着,让何善济垫着坐下,以免不小心弄脏了老人的床,还要被唾弃一顿。
丸子把何善济扶正,让他可以打坐调整气息。何善济的灵力没有了风雪的干扰,变得有力平稳,在温暖的室内里,何善济的脸色也有点好转。
老人家倒了三杯滚水给他们,放在桌上道:“现在的年轻小伙身体就是差,这点风雪就病得不轻了,赶紧喝吧,遇上你们算我倒霉。”
丸子坐在何善济后面帮他护-法没注意这边的动态。
裴玉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观察着屋内的布局,这时老者也端了一杯滚水泡的茶给裴玉道:“喝一杯吧。”
裴玉看着新茶上的浮沫和茶水散发的热气,将杯子推给旁边空出的座位,对老者道:“多谢。”
老人看了一眼他的反应,没有说话,低着头离开了。此时何善济调整完灵力,刚触到地便趔趄着扶住一旁的木桌,缓了片刻才抬眼看屋内陈设。
他环顾一圈小屋,发现在房间的进门中-央的位置挂了一副军旗的旗帜。
“老人家,叨扰了……”见老者背影,何善济语气满是歉意。
老者掀开用鱼网织的门帘,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戎衣。
瘦小佝偻的身子,缩在那一套笨重的甲胄里,他站直起来才和裴玉坐下时一般高。
房间里每个人都安静的赫人,老者和裴玉坐在桌子两端的椅子上相顾无言。丸子站在何善济身边,一脸担忧的搀扶他。
何善济看见老人身后的墙面还挂了一套陈旧的战甲,与他身上穿的那套不同,这件是墨蓝色的,似乎像是将军的服饰,而且保存得更完好。
他好奇地看着老者,目光落在那件戎衣上:“老人家,您以前是士兵吗?”
老者听到他说的话,想了一阵,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注意到他墙上挂着的衣服了,他以一种难以猜测的语气笑道:“哼哼,老子在你这般娃娃年纪时就已经上阵杀敌了。”
何善济目光中多了几分敬重:“原来如此……”
丸子在一旁听着也连连鼓掌赞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好厉害!”
何善济道:“老人家,我们对军旅之事也略感兴趣,不知能否听您讲讲当年的故事?
老者听到别人夸他,也收起方才不留情面的拒绝,对自己的往事侃侃而谈道:“当年我也率领千军万马踏平了魔族宵小跟着将军吃香喝辣,哎,可惜后来……”
“行了,你们既然休息够了,就赶紧走留在这里,别打扰老人家安享晚年。”裴玉突然站起来打断老者的发言,对丸子何善济催促道。
何善济闻言微怔,有些不解裴玉为何突然如此:“裴大人外面天寒地冻,若此时离去怕也只能像刚才一样在雪里被冷风吹着,找不见若水。”
丸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啊?可是山鸡还没完全好呢……”
他看了看何善济,又看了看裴玉,“裴大哥,这么着急走吗?”
“你们要去若水吗?”老者突然插话。
丸子听到眼睛一亮,连忙回答:“是啊老爷爷,我们就是要去若水城,您对那里熟悉吗?”
“我何止知道,我就是若水的士兵,我们宗主和你们一样都是修仙的。”老者回答他。
何善济闻言神色微动,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那这么说,您对若水城的变故应该很清楚了?能否详细讲讲。您既然知道若水为何待在这,不回去?”
“我……我,我无颜面对宗主和将军我对不起他们啊……”老者愧疚地对天地的喊道。
裴玉不知是哪里看不惯这老头了,他又打断他对众人道:“我们是来赶路的,不是来听故事的,你们要想慢慢听,就一直留在这里吧。”
丸子有些不满裴玉的态度:“裴大哥,别这样嘛,老爷爷看起来很想倾诉呢,说不定他知道的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何善济压下心中对裴玉反常举动的疑惑,温声道:“对啊,裴大人稍安勿躁,老人家说不定对我们寻找若水城有帮助。”
何善济转头看向老者:“老人家,不着急,您慢慢说。”
老者被裴玉厉声打断,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见丸子和何善济都凑过去劝裴玉留下,他也悄悄打量着裴玉。
瞧着人虽翻了个又臭又无语的白眼,脚却没挪半步,显然是没打算走。心里有了数,便顺理成章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起了他的故事。
“我曾是若水的一名士兵,那时还年轻,身体好,就从了军跟着若水城主,也就是水宗宗主。”
“那时跟着他们也是希望能学到些修仙的本领,后来因能力出众,被分到洪将军麾下……”
“洪将军年少成名,骑、剑、武、艺样样皆通,他是我们那一辈崇拜的对象,他上战场的英姿我永远忘不了。后来也幸得将军提点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效力。”
洪将军?好熟悉的名字…又是若水水宗……难道是洪玉渊吗?
何善济突然在心中想到,便立马向老者求证:“老人家,您说的这个洪将军名字中可有一个‘玉’字?”
“若水上一代宗主的子女中,名字皆有玉,你说的是?”老者问道。
“渊,‘渊’字呢?”何善济又问道。差点忘了,当时江成绮的确说过,水宗洪氏有三子,这么一算恰好都是“玉”字辈,自己真是糊涂,白问了一个问题。
“洪玉渊?你认识他吗!”裴玉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都瞪大了,他激动地抓住何善济的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倏地一下将手松开。
何善济被裴玉的举动惊到,怔了一瞬:“见过一面算认识吧。”
总不能说双方见面第一次印象都不太好吧,而且当时见他是他还在和别人掐架。
“你是在哪里见过的?”裴玉接着追问。
“四年前宗门试炼上。”何善济回道。“四年前……宗门试练……没错。”裴玉声音慢慢沉下去,恍然大悟地思考着。
老者看裴玉一副激动的状态,又想起刚刚被打断的问题对何善济回答道:“好像是吧……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何善济表示理解,向老者歉意一笑道:“没事,老人家刚不好意思打断您了,您继续,继续。”
老者又看了一眼恢复平静后一脸死然的裴玉,接着道:“那年我不过二十出头,就随宗主和将军参加了伐魔之争,那魔族兵黑压压的势力让人窒息地抬不起头。”
“仗实在太难打了,但就在这时,我无意间发现一种可以获得灵力的方法……我……我那时真是太年轻了,对力量的渴望太重才犯了那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