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嘛,现在都知道我要干什么了。”何善济收回竹伞,对丸子笑道,眼里带着对默契搭档的赞许。
“承让承让,”丸子得意地扬着嘴角,“我向来属于聪明过人那一类。”
裴玉被按得半趴在地上,单膝跪着抬眼,看向两人的目光里满是不屑,嗤笑道:“何医师,用下药这种手段,可一点也不光明。”
他哪里知道,早在出殿门时,何善济就已在空气中撒了特制的蒙汗药。偏巧他走在两人身后,偏巧这一路都是顺风。否则想给裴玉下药,还真不是件易事。
要不是他戴着面罩挡了大半药力,怕是刚出殿门那会儿,就该直挺挺倒下了。
“阁下所言差异,何某本就是医师,下毒下药不过看家本领。”何善济看着这个怒目圆睁的侍卫,微笑解释道。
“你为什么在进宫的时候偷袭我们?”丸子质问道。他手下的裴玉白了他一眼,咬牙怒道:“诛魔斩妖何错之有?你若不是妖又怎会被我的鞭子伤到。”
说完他还恶狠狠地注视着何善济道:“何医师和一只妖来往如此密切,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少搬弄是非,他虽是妖却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可你上来就对我们大打出手,你如此行径与妖又有何异?”何善济训斥道。
裴玉冷笑半晌开口道:“愚蠢的医师,狡诈的妖类。骨子里的血性压的了一时,却过不了一世。你如此执迷不悟,我无话可说。”
丸子又被他内涵,瞪着这人喝道:“我看你才是压不了心中的血性吧,重手伤人你也不怕打了无辜?”
蒙汗药的药力渐渐上头,裴玉撑不了多久了,呼吸越来越沉,却仍用最后一丝力气梗着脖子反驳:“妖算什么无辜?况且我也没下重手,不过是探探你们的虚实罢了。”
丸子见他都这模样了还嘴硬,火上来了,伸手就想去摘他的面罩:“我倒要瞧瞧你这嘴硬的家伙长什么样!”
“不必。”何善济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轻声制止,“先把他捆好,等他醒了再慢慢问。”
裴玉也在最后一丝挣扎中放弃了抵抗,昏睡过去。
转眼天上的乌云又渐渐聚拢,黑压压一大块。从开春到现在,已经不知道下了多少场大雨了。
何善济拿着江成绮给的指路符观察到:“再往前走远一点,应该能碰到一处歇脚的地。丸子我们走快些。”
这时已经有微微飘雨落在三人眉睫上了,丸子看着这个倒在地上睡死的裴玉问道:“他怎么办?我可不想背他。”
何善济思考一阵,然后将手腕上的玉珠扔到地上。瞬间一辆木车凭空而起,丸子惊讶道:“你的珠子还有这本事啊。”
何善济不等他废话,将裴玉拖到木车的板子上。他原本要直接扛起,但何善济在触碰到裴玉的一瞬间凝住了呼吸。
丸子以为他一个人抱不起,刚想接过帮忙,却被何善济一口拒绝。
何善济将裴玉抱上木车上后,随手拿了一匹布盖到裴玉身上。
表情有一些微妙的变化,眼神里透漏着淡淡的疑惑,怕被丸子发现,很快把裴玉身上的布盖紧,收拾好刚才的敛容。
随后指示道:“我们在前面拉着要走快点,但千万不能使用灵力。”
丸子对他的唠叨点点头道:“知道啦知道啦!”虽然何善济和他一起拉,但丸子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唉,拼搏半载终究是当上雪橇犬咯。”
何善济瞥了他一眼,思考后回道:“那应该跟你原型差不多吧。都是白的。”
丸子气愤回道:“是一样又怎么着?我才不当拉人的雪撬犬呢!我们雪狼就算再落魄也不会去载人!”
丸子见表达还有一点不妥,又补充道:“这次不算。”
说实话,何善济从来没有见过化原型的丸子,从第一次遇见时丸子就已经是个十二三岁的人型少年了。
对于雪狼的认识大多也是猜测,毛皮雪白应该是雪山动物独有的特征,而且化了人型的丸子也还保留着肤白的特点。
照裴玉的说法和自己的认识,妖类只有在血腥的诱惑下,还有有强烈欲望时,才会激化体内的血性而化原型。
那这么多年来,丸子却从未有过化原型的时候,难道说,丸子其实一直都在强烈控制自己,又或者说根本没有东西能让他产生欲望?但是食欲不算吗。
也许只是因为丸子年龄尚小,灵智未开全没经历过太多事,所以才没什么感触吧。
“天哪天哪,这雨要淋死人。”丸子被淋的一身湿,白色的外衫湿哒哒的贴在红色的内衬上,白里透着朱红。
蓬松的卷发马尾,现在也变成一条。丸子脸上挂着雨珠,他像小狗一样左右摇摆,沥干身上的水分。
何善济被他甩出的水又沾了一身,无语的盯着他。丸子看到他很不爽的样子,连忙用手帮他擦掉胸膛上的泥土:“不好意思啦,何医师不会介意的啦。”边说边用灵力烘干他的衣服。
擦完之后,两人发现还漏了一个人。双双往木车上看去,只见裴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面色难看的瞪着站在檐下的两人。
雨水还在不停的往他脸上打,所以说裴玉应该是被雨淹醒的。
“哈哈哈差点把你忘了,快进来哈哈哈。”丸子指着裴玉难堪的样子笑道,但还是动手把他扯了起来。
丸子也想帮裴玉烘干时,裴玉却厉声拒绝道:“别碰我!”何善济也拦住丸子让他不用多此一举。
说完裴玉衣上的水滴就自己滚下去了,他也闭上眼重新整顿了自己的状态。
“切,水系的术法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火系还可以取暖呢,你穿着冷衣服可别冻感冒了哦。”丸子阴阳道,说完还朝裴玉挑衅。
何善济寻的是家茶馆,说准确些,该是客栈改的。这儿不单能喝茶,还能沐浴。
只是沐浴得排队。许是茶馆地处偏僻,要去老远的井里打水,提回来再现烧,费功夫得很。这些都是门前牌子上写的,瞧着是专赚他们这种过路人的钱。
他领着丸子和被捆着的裴玉,到一楼大厅寻了个位置坐下,又去前台点了壶热茶,顺带订了两个沐浴的位置。
打点妥当,何善济瞥向窗外,见倾盆大雨还没停的意思,便又添了三碗姜汤,让送到桌上来。
先在这儿歇会儿吧,至少等雨停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