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得正是时候,张手就抓住了破空而来的一只飞箭,一根手指轻轻一摁,飞箭便被折成两半。
尽管他全身仿佛置于地狱之中,被烈火灼烤,但息存依旧意识到此时情况不妙,他们正在被人围攻,于是他问道:“现在是怎么回事?”
马四险险避开一击,闻言答道:“被人围攻,对方人数众多,我快要撑不住了,你醒的正好,快杀出一条血路。”
息存感受到自己干涸的丹田中空空如也,一丝灵气也无,他难得卡壳了一瞬才说:“我丹田内灵气空空,无能为力,怕是不能杀出血路了。”
马四说:“别怕,我还有一张凌空符,用完了咱俩就完蛋了。方才我听见那人说,要活捉来着,既然死不了,被抓住了求求饶,大概最多也就……掉一层皮?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他们先扒我的。”
息存沉默了。
马四见他不说话,试探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投降?”
“等等。”息存道,“还能再抢救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也有法宝,是他第一次在太玄宫见到师父时,师父替他戴上的一个白玉环,上好的羊脂玉脂白细腻,里面更是蕴藏着强大灵力,只要将一滴心头血滴在上面,就能运用其中的巨大能量。
息存握紧了手中的断箭。
正好,现在恰好有一趁手的工具。
他将那截断箭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很快他的衣服就被血迹濡湿了。
息存煞白着脸,颤抖着手将白玉环贴在伤口之上,在那一瞬间,源源不断的强大灵力从伤口处顺着经脉涌进息存的身体,强大的冲击让息存破损的经脉开始阵痛,他的脸比之前更白了,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又恢复了力量,可以大动干戈了。
他对马四说:“你可以歇息了。”
说完后,他从马四的背上跃下,从敌人的身上随手抽了一把剑,开始了反攻。
息存仍然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他去听,去感受风的流动。
他一对一,一对二,一对三……到最后一对一群,没过多久,局面便逆转了,敌人一个接一个像饺子一样纷纷落水,从先前的节节败退,到现在对面节节败退,不过几息之间。
先前在岸上观战,被一群人簇拥着的衣着华贵的青年阴戾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把后槽牙都咬碎了,这已经不知道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几次黑脸,“快,给我上,一定要抓住他。”
他恶狠狠地盯着息存,心中已经认定,眼前这个似人非魔的鬼东西就是他要找的人,就是那个偷走他东西的贼。
听见这道的声音后,息存总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不过思索片刻,他就想起了此人是谁,要是他没有记错,此人应该是息长野。
当今皇帝的二皇子,皇后所出,被封晋王。
这让息存不禁皱了眉,他怎么会在这里?
息长野一直看他不顺眼,可千万不能让他认出我来。
要说二人的恩怨,那可是由来已久。
不知从哪代起,每个皇帝的子嗣中都会出现双胎,长子被封为太子,次子则送入太玄宫修行,成为下一代的太玄宫宫主。十几年前先太子命丧魔域,大家本以为此后不会再有双生子了,谁想今上登基的那一年,皇后诞下的仍是双生子。
长子息长阳,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次子息长野,几乎是下一任太玄宫主预备役。
这大大安抚了朝野内外晃动的民心。
本来,息长野也应遵循先辈的道路,自幼被送入太玄宫,可当时皇帝便与太玄宫存在龃龉,不愿将幼子送去,只等他长大些许再前往太玄宫修行。
他天资聪颖,自幼被皇帝亲封的国师教导,修炼进展极快,等他长到八岁时,入太玄宫修行一事又被重新提上台面。
太玄宫宫主息照也没有反对,但他提了一个要求,要验一验息长野的天赋。
息照说,要证明很简单,只要息长野能拔出悬月明,就是下一代太玄宫宫主。
息长野此人,于修行一途天赋极高,却唯独不善剑道,不过倒也无伤大雅,历代宫主中,也并非没有不善使剑之人。
因此他自信满满,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谁知最后却并没能如愿拔出悬月明,息照也以此为借口将他拒之门外,转头就收了息存为徒,并扬言息存是他的关门弟子,此后他不再收徒。
息长野不服,携众上太玄宫理论,息照只回了一句话:“从来没有哪一任太玄宫主拔不出悬月明,二皇子既然失败,就证明你不是命定之人,请回吧。”
息长野指着息存问:“我不行,难道他就能将那把剑拔出来?”
息照信誓旦旦地说:“他能。”
但息存知道,这不过是师父的缓兵之语,别说拔出悬月明了,他连见都没见过。
息长野快气疯了,“我不信,除非让我亲眼所见!”
息照说:“悬月明岂是你想见就能见。”
说完,将他们一行人扫地出门。
从那以后,朝堂与太玄宫的关系更是一落千丈,不过本来就被钉死在洼地里的东西,任它怎么折腾,也回不到零线以上。
息长野更是深深恨上了太玄宫,尤其将息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与他作对,两人也开始暗戳戳比较起来。
自从被太玄宫拒绝后,息长野对修炼一途可以说是发狠了忘情了,他本就天赋过人,一颗心扑在上面更是进展神速,只是在剑道,以及所有的杀人制敌之术上,始终不得其法。
这也让他歇了习剑的心思,转修傀儡术。
入太玄宫的前几年,对息存而言,息长野就是他头悬梁锥刺股的那根绳和锥,因为他的天赋实在太好,修炼速度实在是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