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一边默念清心诀,一边想着,但愿我身着的寒甲,能为你带去一丝冰凉的慰藉。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法子,再次伸手摸一摸息存的额头,这次果然,人没有像之前一样乖乖地贴过来,反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仓皇地避开了。
见状马四笑了一声。
他只是想起来,手是寒甲没有覆盖到的地方之一,温度不低,而他方才跑了这么久,又用了灵力,只会更烫人。
“罢了,这也不怪你,是我的错。”
他黑沉的眼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已经隐隐出现了裂痕,而深黑的血液正从那裂痕中溢出,不由得叹气。
方才仅仅是使用了一缕灵力,查看息存体内的情况,身体就承受不住,开始崩裂。
就一缕,竟也不行吗。
雨势渐大,厚重的雨幕足以掩去人的身形,身后追逐的狼也离得越来越近。
是时候行动了。
息存依旧昏迷不醒,马四将他放在山洞中,用那只淌血的手在息存周身画下黑沉的禁制。手起笔落间,最后一道画成,那血液中散发着浓烈的灵气,足够保护阵中之人的安全。
在他走后,本就隐蔽的洞口会被禁制遮挡起来,只要周围十丈内有人近身,或阵中的人苏醒,他会立刻知道。
他叮嘱道:“你在此好好呆着,等我解决完他们,再来带你走,知道吗?”
说完后,他便抽手起身离去了,所以并没有看到,下一刻昏迷的人竟然睁开了眼,而那双眼一金一碧,一只阴邪到渗入骨髓,一只比跃动的火光还要热烈。
息存依旧意识混沌,他突然惊醒,是因为方才那股凉气消失了,让他心生惶恐。
对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股苦涩的药香。
*
马四沉静的眼在暗处注视着这一行人。为首者并不在其中,因为华贵的车架早已停在外围,没有近前。
这就意味着,眼前的这帮人没有死战的决心,若见到巨蟒,必然开始逃离。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让巨蟒对他们穷追不舍。
这并不难。
毕竟,是他占尽先机。
他低下头,一簇纯洁的白花正在他手中盛开。
这些白色的小野花无毒无害,在他手中散发着幽香。可马四却只敢拿着花茎,不敢触碰花瓣和花蕊分毫。它们有个正经的名字,叫合欢花,闻之可让鸟兽鱼虫动情,而对于虫蛇功效尤甚。
“人在那,追!”
见到了不远处的人影,这群人就像饿狼看到了新鲜的肉,齐齐扑了上去疯狂撕咬。
只可惜,迎接他们的不是甘美的鲜肉,而是——漫天而下的白色花雨。
这番操作让一行人蒙圈了。
“统领,这是什么?”
“怎么会有花?”
“阿嚏——阿嚏——”此人有鼻炎。
“这花有毒,我身上长了好多疹子!”此人花粉过敏。
正在一行人手忙脚乱时,花粉混合着雨水,附着在了他们的皮肤、衣服、头发,甚至是睫毛上。
统领骂道:“有毒个屁,你忘了你过敏?此花无毒。狡猾的贼子,不过使个花招,不足为惧,继续追!”
他们继续向前,穿行在一道狭长的山谷中。
“我总觉得不对。”
突然一个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嗦嗦嗦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摩擦。”
话音落,众人忽然眼前一暗,头顶投下一道阴影,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们纷纷抬头。
“不好!”
为首的统领惊叫道:“跑——”
挡在他们前方的,是一条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巨蟒,它的头顶长着两个鼓包,身上的鳞片崭新无比,闪闪发光。
这是一只才蜕完鳞不久的,快要化蛟的蟒,此时红着眼俯视着他们,眼里满是充斥着兽性的诡异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