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四的目光越来越深,他的心剧烈的跳动,就连指尖都止不住地颤抖。
不,这不对。
他突然脸色惨白,血色尽失,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一样。
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他狠狠一拽,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生生抑制住了那份颤栗,整个人也重新归于平静。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马四收敛目光,神情依旧温和平缓,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继续观战。
他看出息存还未尽全力,或许全力二字都是抬举,他漫不经心,像猫逗耗子一般,恶劣又随意。
明明能很快结束,却在折磨对手。
他身上天然的傲慢,在此刻显露无疑。
可以见得,此子天赋极高,可性格却……太过恶劣了。
很快,息存像是失了兴味,抬手便刺中云流命门。
云流受此一剑,周身的最后一道防御被击破,立刻真气四散,浑身僵直,息存趁此机会,横剑扫过,刹那间,身首分离,人头坠地。
云流死了。
息存却并未收剑,他端详着剑,即使他看不见。
这把赝品,不应留存于世。
他使出暗劲,剑身立刻断成两截,而后随手丢至一旁,正好落在了炉灰上。
马四上前道:“你怎么把他杀了,不问问他目的为何?”
息存只道:“杀得起兴,一时忘了。”
实则不然。
他是在云流说出那句,是你之后,才决定立刻杀了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切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不能让认识他的人,见到他现在这副模样。
况且,身旁这人,仅仅凭一把剑,就能看出他出身太玄宫,要是这邪修吐露更多,被此人听见,他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不过,此人现在还有些用处,就暂时留他一命,待他替自己治好铜钱疽后,再杀不迟。
“这邪修周围的小喽啰都跑哪去了。”息存问。
马四答:“先前见状不对,趁机跑路了。”
息存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离开了此处,带着他自己的剑,走前他留下了一句话:“等我一会。”
司马绪照做。
没有人发现,在一处被人遗忘的角落,炉灰之上的断剑,竟然悄悄地又长成了一把完好的剑。
就像一条被切成两段的蚯蚓,两截身躯缓慢挪动靠近,又重新结成一条。
不过半个多时辰,息存回来了,问:“先前被投入炉中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马四道:“都还活着,依旧昏迷着,只是被邪气侵扰,暂时醒不来,我喂了点药,再过不久等他们醒来,便可自行离去。”
“他们不过凡人,被这邪修折磨,而且还十几天没吃饭了吧,如何有体力下山。”
“我身上并无吃食,不过这洞中倒是有些干粮,既然如此,咱们也帮人帮到底,不如你去将吃的放在他们旁边?”
息存也同意。
马四告知他存放地点,息存将干粮放到了昏迷的人身边。
干完后,息存又问:“你不是说,此处乃是悬崖峭壁,该如何下山?”
马四答道:“总有上下山的办法,这洞中有道云梯,还算显眼,等他们醒来会瞧见的。”
“原来如此。”
息存不再多言,他不愿被人瞧见现在这幅尊容,只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速速离去。”
“好。”
不过才走几步,他就听见了马四的咳嗽声。
“咳咳咳……”
马四猛咳几声,嘴角溢出一模鲜血。
息存察觉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马四抹去嘴角血迹,说道:“不必担心,不过是牵动旧伤,并无大碍。”
息存:“谁关心你,少自作多情。”
话虽如此,息存还是近身上前,搀扶住了马四的臂膀,问道:“我看你身上也没外伤,和他打的人是我吧,你不过是站在一旁观战,怎么也会受伤?”
马四道:“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不懂。”
息存闻言不禁想,这人到底是有多老?他问了出来:“你不会是个老头吧?听声音也不像啊。”
马四听见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息存手快,将他扶住。
“你几岁?”
“二十。”
听完,马四放慢了脚步,缓缓道:“我有个徒弟,如今也二十了。以我的年纪,做你祖爷爷都有余,我也不贪多,不如你叫声爷爷来听听?”
……
“哼。”
息存冷笑一声,而后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