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区区凡人,怎么能杀得了他?要知道他可是天地孕育而生的魔,应与天地同寿!
除非……他突然大笑起来。
“你可知……只有同源的魔,才能杀死魔物。”
“疯言。”
息存眉头都未曾一皱,魔物最擅长用言语蛊惑人心,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困兽濒死前最后的挣扎罢了。
无味,且无用。
他问:“这就是你的遗言?”
“不。”炎魔否认,他看向息存黑沉无波的眼,面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终将归于烈火。”
而后,他定格在这一刻。
活了成千上万年,犯下累累恶行,近乎不死不灭的炎魔,终于迎来了他的终焉。
魔是人世间爱与欲的集合,素来有着美丽的色相,炎魔更是其中翘楚,一袭红发如烈焰般夺目。可纵然再艳丽的皮囊,也逃不开死亡的灰败,在寒风中化为齑粉,只留下炽热的魔种。
此时,即将熄灭的它迫切需要寻找一处炽热的所在,蛰伏千万年,以求来日能重新点燃生命之火。
不过,息存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了,他盘膝而坐,开始炼化魔种。
只可惜,结果却未能如他所愿。
息存口中猛然突出一口鲜血,他无法将魔种炼化,身体内一冷一热两股力量正抢夺着话语权,谁也不服谁。
怎会如此?
他幼时被炎魔所伤,尽管受伤的过程他已经记不清了,但火毒缠身的痛苦却时刻相伴左右。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息存根骨阴寒,又长在北地高山之巅,修习极寒静默之术,那里的冷寂,比起这太白山巅,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虽然苦寒,但也并非毫无益处。
一来能借地势抑制火毒之苦,二来能助修为一日千里,让他以不过弱冠之龄,就步入了大周天境。
可谓神速。
然而,每当望月之时,他总是疼痛难忍,浑身冒出红色纹路。
师父说,炎魔遗毒至深,若不清除,将是修行路上的最大隐患。
而据《天鉴》所说,炎魔火毒,只有炎魔的魔种能解。
《天鉴》不会有假,那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经脉之中水深火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角力,真气很快消耗殆尽,而魔种也归于沉寂,沉睡在了息存体内。
炼化失败了。
息存惨白着脸,强忍剧痛,他明白,现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内伤严重,不宜久留荒山,无数的危险潜藏于阴影中,速速离去才是上策。
好在息存自幼长于雪山,积雪深埋的山路,对旁人来说可谓是死路,然而他却知晓应对之法。只是没了真气护体,他在这太白山颠,也不能做到如履平地,行了一路,在纯白山地上留下了一道逶迤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