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再坚韧的女孩子,听到这话怎会不难受。
“降白待小姐们都很知礼,”清甜的声音响起,人群声音一下就小了很多。
衣素抬眼:她家小姐发话了。
“我与他相识多年,知他见过不少官家小姐,却从未听他说起过谁,”说至此,司马晏晞摇摇头,眉眼隐有苦笑之意,“仿若无人能走进他的眼里。”
女眷们都知道司马家的地位,这种时候大多的当然是附和宽慰,衣素却还是听了两耳。
什么“呦,炫耀什么青梅竹马情分呢”,“相识多年?那也没见得他多看你两眼啊”。
衣素倒是思索起来。
她家小姐这两句茶茶的,可是……可是又好像苦苦的。
……她更愿意相信像是骄傲里带着点难受。
至于女主这边……
衣素没想到的是自家小姐也有转话头的时候,或许她无此意,但是谭温书此刻发呆失神模样,好歹不是众矢之的了。
*
“阿蕲,方才那群姑娘们,可是对你讨论得很激烈呢。”
这厢司马正阳从倒影阁那边一路过来,正巧途遇了叽叽喳喳的少女们,无意听了两耳,这才笑着打趣他。
“是么。”少年拾了掌中鱼食,淡淡道,“我和三皇子喂鱼也喂得很激烈呢。”
“喂鱼?”司马正阳走至两人身旁,只见那河面不知被谁破了个洞,蕲降白正垂着眸子往那洞里投吃食。
司马正阳不解:“为何破冰投食?岂不是坏了万物自然运行规律。”
蕲降白闻言顿了下,随即笑道:“何为万物自然运行规律?”
“我若偏要逆天而行,”他扬手,诱饵之下鱼争相涌出。
“又奈我何。”
半晌,司马正阳无奈。
这人总有些偏执。
却听梁知声笑道:“降白,方才的小姐们你真没有心仪的么。”
洞中之鱼察觉到有人投喂,挤得越来越多,更有甚者,跃出水面,全然不顾顶层水之冰寒。
也对,鱼是冷血动物,想必感受到温度变化也不会有痛或喜之说。
它们只知道要吃食物,它们只要吃。
蕲降白压着眼皮望着,半晌,突然收手。他随意地拍去掌中残屑,这才搭话:“梁兄不必担忧,我无甚喜欢,梁兄若是喜欢尽可追去。说实在的,蕲某实在担不起小姐们的青睐。”
“你这个人……”
“哎,好了好了。”司马正阳乐着打断二人,看着他,突然道:“阿蕲,我……听闻令尊又要出征了。”
此话一出,三人突然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冬日天寒,树木枝干光秃秃的,连鸟也很少,人一旦静下来,就真的觉得大地一片寂寥了。
洞中传来一声水扑通的音。
“……你也别想太多,令尊他定能平安归来的。”
半垂着脸的人倏然勾唇笑了声,他歪了下头,青白的阳光不刺眼,落在少年难以忽视的高挺鼻根上。
“靖国公和靖国公世子一心报国,忠贞不二。”冷风中他淡淡开口,声音飘进空气里,“我有什么权力想多呢。”
“若我未记错,国公世子也年过二十四了吧。”蓦地,梁三皇子笑着插声,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不若阿蕲替你兄长相看相看,京中小姐们可有好的人选。”
“不必了,”那头却答道,“我兄长已在边疆找到了他毕生所爱。”提及家中人长短,此人脸色好像才会愉朗一点。
另二位先是恭喜,后又问何时婚娶,他只答等此去回来。
“蕲家儿郎,只娶心中所认。”
“遇不到,旁人相看的,纵然再好,也绝不耽误人家姑娘。”
言至此,他抬眉顿了顿,又轻启唇。
“遇到了,也必要全力以赴,誓不罢休。”
*
白日里那么一闹腾,少女们都消停规矩了许多。衣素从她家小姐身旁退下,继续去了偏殿候着。
眼见着宫宴即将结束,却突然来了一个人:“司马晏晞家有个叫衣素的婢女,是否在这里?”
衣素满腹狐疑地跟着出来:“我在。”
那人看了她两眼:“我家主子请您去假山一叙。”
衣素方要拒绝这来路不明的传话,系统突然道:宿主需要前往。
“……劳烦带路。”
她跟着走到假山边,那人退下。
这假山层层叠叠又奇形怪状的,一不小心脚下踩空便得磕着碰着。她走得小心,心里直说这地方毁尸灭迹可太棒了。
衣素沿着弯弯曲曲的路,移步之间只见半昏半明的夜色里,假山旁的小池边半跪了一个人。
“盛……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