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还在上行。
“小时候养过一只鸟。”李清手插进裤兜里,神色冷漠,“不是什么特别的鸟,小小一只,白白的挺好看,经常陪我练功,反正我挺喜欢。”
顾朝不禁问:“它死了?”
“废话,胎都不知道转多少遍了。”李清冷冷吐出一句话,惹得后者又是一阵动怒。
李清嗤了一声,声音忽而压低,“有一次我没急着练功,和小玩意玩了会,被李无绝看见。”
“那老东西骂我玩物丧志,要我把鸟放了,我当然不愿意,他就罚我跪在祠堂跪了一整晚,等我第二天再去的时,鸟窝被捅了,鸟也不见了。李无绝告诉我,在没能力的时候,就不该妄想得到更多。”
顾朝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冷漠,不禁想到一百年前的某个夜里,李晏清对着月色,同样说过一句类似的话话:“等走到让所有人望而却步的高处,才配去拥有想要的所有。”
李清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又是一声冷哼,“李无绝这个老东西,忽悠老子几百年,我在一个路人身上找回点遗憾也不知道挨着你顾大总裁屁事。”
顾朝从回忆里抽出,“你对我就不能耐性点!?”
叮的一声,电梯栅栏门迅速打开。
“对你要什么耐性。”李清一步跨进电梯,顾朝额边青筋直跳。
等回到车里,一猫一猪已抱在一起沉睡,李清直接坐上副驾驶,待隔音板落下后,还不忘朝驾驶座取笑,“顾大总裁亲自开车,不委屈吧。”
“滚。”顾朝愤怒至极的在导航输入一串名字,同时还不忘按下静音模式,避免AI声音吵到后面两小只。
李清眼一瞥,啧啧说:“顾大总裁伺候两个动物,传出去不太好吧。”
“你正常点!”顾朝忍不住低斥。
李清笑了,“你看,我对你态度好你又适应不了,可见你就是欠虐。”
“草!”
低调的吉普车愤怒的发动引擎,朝着街道扬长而去。
等他们刚回公寓,李清就接到了肖泡儿的电话,少年哀嚎的声跟扩音器一样从电话传来出来。
“老大,祖宗,你让我查的到底是什么公司,防御网竟比NCC的档案库强几倍!”
顾朝还坐在驾驶座,不禁皱了皱眉,李清将手机挪离耳朵,“嚎也没用,查出来了再吃饭!”
“你这是虐待儿童!”
“得了吧,你除了样子,哪里像个未成年!”
李清无情地按下挂机键,车内紧接着响起明月夜的AI声。
“顾,道盟发来紧急会议通知,将于半小时后,在会议室举行。”
“知道了。”顾朝侧脸看向李清,“仿生人我会要粉男去办,消息出来前你别乱跑。”
李清按下隔音板按钮,“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没起床。”
“那下次就早点睡。”顾朝面不改色吐出一句,倒让李清感到意外。
隔音板向上卷到暗格,只听“喵”地一声,棕白的肥猫快速从后座钻过来,粉色的小猪怯生生地扒拉在沙发边不敢跳上去。
“行了顾大总裁,枪的下落你差不多也知道,肖泡儿你随便用,以后没事来烦我。”李清手打开车门,抱着一猪一猫迅速钻出。
顾朝没有再追,握着方向握把,透过玻璃看着露天场上背影越走越远。
记忆回到很久以前。
微醺的红衣枪客斜倚在假山,迎着月光对他露出不羁潇洒的微笑,一改人前冷冰冰的样子。
“小朋友,你太固板,刀该这样用。”
顾朝没有天赋,不懂用刀,只能天天夜夜在后院不断挥舞,地上的青石板全是他划下的刀痕。
八岁之后,他凭借着李晏清微醺时展露出的自创身法,开始一点点顿悟刀道,但那个人,也和自己再无交集,他依旧站在万众瞩目的云端,而自己在尘土仰望。
等到终于有资格面对他时,他在天上点燃了一把火,在火焰里烧尽自己。
自此李晏清三个字成为他至深的遗憾。
李清走进电梯,门外那辆吉普还没有离去,还能隐约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正盯着自己,他快速按上关梯键。
剩下的时间里,他不想和任何人再有瓜葛。
电梯迅速关合往上,透过玻璃,黑色的吉普车也发动引擎,机械改动中,迅速变成一辆浮空车,迸出气焰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