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年前，天胜台决战去了很多人，带头的除了玄枪宗掌门，其次便是当时的刀宗少宗主顾莫欢。

也是他，将李晏清勾结妖界的消息散播出去，在那一战中，更不顾两宗死敌之势，和玄枪宗众位联手，也要将李晏清头颅斩下。

顾莫欢曾几一度被李晏清视为至交，以至于他从没想过，对方接近，不过是想了解自己的枪术打败自己，保住少宗主之位。

“顾莫欢是伯父过继来的，伯父死的早，爷爷也一直看不上顾莫欢，想将少宗主的位置传给二爷爷的孩子，只可惜顾莫欢下手快，父子都死在他手下，再被顺手嫁祸给妖界。”

顾朝毫不避讳的将族内秘史道出，“后来我查出真相，顺利接手位置，顾莫欢被我斩杀在天胜台。”

说道最后一句，顾朝刚毅脸庞透出冷色，他只恨自己下手太快，让人死的太轻松！

李清沉默。

前方保镖已吓得心脏快跳了出来，他在顾家才待了二十多年，这些事只是偶尔听人提过一二，如今知晓全部，粉男不禁开始担心自己的头。

“呜喵——！”

棕白大猫不满被忽视，嚎叫了一声，蹬腿蹦进李清的怀抱。

“别闹。”李清低斥了一句，猫脸倏地贴上来，使劲蹭着苍白的脸颊。

“老板，到了。”

保镖的声音适时传来。

此时，废弃的工厂门口已布满了红外线和无人机，这一块俨然被看管，浮空车无所顾忌地停在厂房外空旷的地面上。

顾氏手下按着指令都未上前，守在工厂外围。

当李清抱着猫下车时，便看到和当日一模一样的场景重现眼前，案发地被保护的很好。

二人并肩走近厂房，猫咪一下从怀中跳出，贴着地面，鼻子嗅地不停。

顾朝陪着李清站在柱子旁，忍不住低声问：“它能嗅出来妖怪？”

李清瞥了他一眼，“看到还问？”

“...”

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他还没有适应对方的变化，现在的李晏清就像一个暴躁不耐的青年，完全没以前恪守礼仪的影子，一定要用种感觉评论此时心情的话，大概就是偶像塌房吧。

不过一会，大猫突然停住不动，冲着李清“呜嗷”嚎叫。

猫叫声起伏不断，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到后来更是如泣如诉。

顾朝愈发感到奇怪，直觉告诉他这猫或许也是妖怪。

叫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

“行了行了，回去给你吃肉。”李清嫌弃的伸出手，大猫又满意地哼唧一声，蹬腿蹦进怀里。

李清抱着猫起身，淡淡道：“去污海，是山魈。”

....

浮空车直朝城西。

于此同时，城西的各个角落都有人停下手中事情，骑上同样标志的机车朝郊外方向飞驰而去。

“你怎么确定一定在污海，而且一定是山魈，据我所知，山魈没有可以撕开空间的功能。”浮空车车内，顾朝问的直白。

“你可以问它。”

李清撸着猫毛，上挑的眼梢尽是调戏的意味。

顾朝话语一窒，随之低下头，正巧猫耸了耸耳朵，见目光看来立刻嚎了一嗓子。

眼看顾家主吃瘪，李清心情霎时愉快，又撸了一把猫。他总不能说自己知晓所有妖怪还能听得懂兽语。刚才二狗告诉他，山魈的气息里带着很浓郁的臭味，这种程度，只有长期生活在一个地方才会染上。

出于好心，李清提醒道：“多叫些人，山魈喜好群聚，身边应该会有百来只小弟。”

顾朝只是“嗯”了一声，侧眸注视他。

在道界时，妖界精怪也会通过一些途径来往，大多是恶妖，李晏清当年奉师命四处斩妖，一度被人奉为神明，以至于消息刚传出时，无人相信他勾连妖界，直至决战，众人在他身上发现了强烈的妖气，不得不认清事实。

没人比李晏清更了解妖怪。

“看够没。”李清懒懒道了一句。

“抱歉。”顾朝收回目光，转向窗外。

光怪陆离的城市在下方迅速划过，待跨过大桥海面，便能看见数不清的销烟飘在一片灰色的土地。

污海在城西市郊，是由四千万吨垃圾组成的连绵山坡，垃圾、电线、尸体、废车，总之不要的破烂都可以往那扔，要想在那找东西并不容易。

顾朝不由问道：“你打算怎么找到他们。”

李清冷着脸，没有说话。

顾朝不由皱了皱眉，隐隐感觉情况不好。

车内气氛一下陷入凝固。

过了很一会，就在浮空车调转往下时，李清忽然道：“找一个人烟稀少，地势宽阔的地方停。”

前方保镖怔了怔，本能的回头看向老板。

顾朝点头，“照他说的做。”

得了老板命令，粉男没再犹豫，一边操纵着浮空车下沉，一边拿出呼叫机联络手下。

顾朝想着李清的话，眉头皱地越深，一路上他都很笃定能找到作祟妖怪，但不愿说办法，仿佛一个人就能完成。

浮空车很快停到一片还算宽阔的地方。

李清拍了拍猫，示意它待在车上，便先行跳下车。

“呕——！”

刚出舱门，浓烈的臭味就扑进鼻子，李清一下被熏晕了，连忙捂住鼻子干呕。

下一刻，无形的罡气飘散过来，将周遭气味隔绝，李清微微一怔，就见顾朝不知何时站在旁边。

“多谢。”李清由衷地感谢一句，将目光扫向四周，他从来没来过污海，而今看到大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