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云从南反手就给了冷汐月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痕,他恶狠狠道:“贱人,竟敢阳奉阴违,还销毁了毒药!”
知渺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你……你竟要对义父义母下狠手?”
云从南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着指尖,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我也舍不得,” 他轻描淡写地说,眼底却没有半分不舍,“可谁让他们是唯一知道当年旧事的人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毒,“所以,他们必须死。你,冷汐月,也必须死。”
“你疯了!” 知渺失声喊道,“义父义母是西怀重臣,冷汐月是西怀第一药师,没了他们,你如何立足?”
“立足?” 云从南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的快意,“我要的是复仇,从来不是什么立足!” 他忽然转头看向冷汐月,眼神轻蔑如看蝼蚁,“至于炼毒……忘了告诉你,我早就自己摸索出了法子,你的那点伎俩,我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他俯身凑近冷汐月,声音轻得像魔鬼的低语:“你以为自己有多重要?实话告诉你,我炼的毒,比你的要毒上百倍,烈上百倍……”
就是现在……
知渺眼底寒光一闪,趁着云从南俯身的瞬间,右手飞快地探入袖口,握紧了那柄藏了许久的匕首。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匕首如一道冷电,直刺云从南的后心。
“嗤——”
云从南反应极快,几乎在匕首出鞘的瞬间便侧身避开,然而终究慢了半分。
匕首划破了他的左臂,带起一串血珠,滴落在玄色的锦袍上,像绽开了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你想杀我?!” 云从南捂着伤口,眼中杀意暴涨。
知渺却顾不上他,趁他分神的瞬间冲到石柱旁,用匕首几下挑断了捆着冷汐月的麻绳。
“快走!” 她抓住冷汐月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暗门外冲。
“等等……” 冷汐月脚步踉跄,还想说什么,却被知渺死死攥着往前跑。
就在她们即将冲出暗门的刹那,一支淬了幽蓝光芒的短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冷汐月的后心。
“噗——”
冷汐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前倒去。
“汐月!” 知渺惊呼着回头,眼睁睁看着她重重摔在地上,那支箭羽还在她背后微微颤动,箭尾的银铃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
她猛地转头,看见云从南正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一张小巧的弩箭,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你!” 知渺气得浑身发抖,她扑过去扶起冷汐月,颤抖着伸手按住她不断涌血的伤口,“你怎么样?撑住!我带你去找医师!”
冷汐月艰难地抬起眼,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抓着知渺的手,气若游丝:“别管我……明珠,拿着这个……”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塞进知渺手心:“硝石……救他们……”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汐月!冷汐月!” 知渺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砸在冷汐月苍白的脸上。
“啧,真是感人。” 云从南缓缓走过来,用锦帕擦着弩箭上的血迹,语气里满是嘲讽,“明珠,你还学会伤人了,这可不好。”
知渺猛地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
她看着云从南,忽然抓起冷汐月塞给她的油纸包,用尽全身力气朝密室外扔去!
“咻——”
油纸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石壁上裂开,里面的硝石粉末遇火瞬间引燃,在暗门外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光,紧接着,一朵明艳的橙红色烟花冲破铜雀殿的屋顶,在西怀的天空上骤然绽放。
那是她和慕容茴约定好的信号。
一旦信号弹放出信号,慕容将军驻守在边境的兵便会派人出击。
云从南脸色骤变:“你敢传信?!”
他厉声喊道,“呼尔勒!”
一名黑衣护卫立刻从阴影里现身,单膝跪地:“属下在!”
“加派人手,” 云从南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惜一切代价,把云亦行夫妇给孤截杀在半路!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是!” 呼尔勒领命,转身便离去。
知渺抱着冷汐月的尸体,死死地盯着云从南,眼底是焚尽一切的恨意。
云从南对上她的目光,忽然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她的脸,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别怕,明珠。很快,这世上就没人能让你想起那些烦心事了。等除掉所有障碍,你就只能留在我身边了,永远。”
他挥了挥手,两名侍女立刻上前。
“把公主送回寝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殿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