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素来温顺的明眸骤然凝住,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随即又慢慢沉淀为一丝了然的冷意。
她盯着杯中的涟漪,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芊妃啊芊妃,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这种时候,你还留了这么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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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檀香袅袅,与窗外的寒气隔绝成两个世界。
姜晟端坐于紫檀木书案后,墨色常服上绣着暗金龙纹,随着他批阅奏折的动作,龙纹似在衣料上无声游动。
“皇上。”侍卫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他一身玄甲未卸,带着风雪的寒气单膝跪地,“西怀的兵马已按预期埋伏在宫门外,云从南也混进来了。”
姜晟笔尖未停,朱红的批注在纸上落下一个利落的点,他头也未抬,淡淡道:“寒刃那边都备妥了?”
“回皇上,寒刃大人已率精锐潜伏各处,弓弩上弦,只等您一声令下,便能将西怀人马一网打尽。”
“嗯。”姜晟终于抬眼,眸色深沉如墨,“退下吧。”
侍卫刚退出去,殿门便被轻轻推开,张德弓着腰走进来,脸上堆着惯常的笑:“皇上,该用午膳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人端着食盒,一人捧着碗筷,低着头鱼贯而入。
菜肴被一一摆上案几,清蒸鲈鱼、翡翠白玉汤,热气氤氲中,姜晟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捧碗筷的太监。
那人身形比寻常太监要高些,青色宫装穿在身上略显局促,头垂得极低,帽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姜晟不动声色,眼底却已凝起冷光。
他伸出手,装作要接过筷子的模样,指尖刚触到对方的手,那太监猛地抬头,帽檐滑落的瞬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双目赤红,像头蓄势待发的狼。
“噗嗤——”寒光乍现,一柄三寸匕首从袖中弹出,直刺姜晟心口。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姜晟手腕一翻,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匕首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拧!
“咔嚓”一声骨响,伴随着一声闷哼,匕首已脱手而出。
姜晟反手夺过匕首,寒光调转,锋利的刃口瞬间抵住了对方的脖颈,力道之大,已在颈间压出一道红痕。
“云从南,”姜晟的声音冷得像冰,“朕倒是没想到,西怀少主竟会屈尊扮成太监。”
“来人,抓刺——”张德吓得脸都白了,刚要呼救,却被姜晟抬手制止。
他缓缓松开匕首,退开半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西怀少主大驾光临,朕怎敢以‘刺客’相待?”
云从南揉着发疼的手腕,狭长的眼中闪烁着怒火:“姜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要你不怕宫门外卖的西怀铁骑踏平你大徽皇宫,屠尽你满朝文武!”
姜晟却微微勾唇:“朕怎么舍得杀你?毕竟论辈分,朕还得叫你一声义兄。”
闻言,云从南猛地一震,瞳孔骤缩:“你……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所以才把她软禁在忘忧宫?她呢?她记起过往了吗?”
姜晟挑眉,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匕首鞘,语气轻描淡写:“她?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你敢!”云从南瞬间情绪激动,猛地向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姜晟,你竟敢软禁明珠公主!你忘了义父义母是如何为了大徽战死沙场的吗?她是忠烈之后,你凭什么这样对她!”
“忠烈?”姜晟猛地将匕首拍在案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出几滴,“那少主带着西怀兵马围我宫门,算哪门子的忠烈?”
云从南被问得一噎,随即冷笑:“只要你放了她,宫门外的兵立刻撤退,我西怀保证永不犯境。”
“放她可以。”姜晟缓步走到云从南面前,身高的压制让他的目光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但你得立誓,西怀终生不得踏近大徽半步。”
云从南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以。但明珠必须跟我回西怀,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你说什么?”姜晟的声音骤然转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让人窒息。
不等云从南反应,他已扬手一拳砸在对方侧脸。
“砰”的一声闷响,云从南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散落的书册砸了他一身。
姜晟一步步逼近,带着凛冽的怒意:“芊妃是朕的女人,是大徽的妃嫔!跟你回西怀?云从南,你做梦!”
云从南捂着流血的嘴角,眼中却燃起更烈的火:“姜晟,你别逼我——”
“皇上!不好了皇上!”殿外突然传来小太监惊慌失措的哭喊,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殿,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调,“芊、芊妃娘娘她……她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