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眨着慧黠的眼睛,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对呀。不过这对旁人或许难,对殿下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殿下是何等人物,胸怀天下,睿智过人,连朝堂老狐狸都能应付,哄好一个女子,还不是信手拈来?”
她的目光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看得姜晟心头一动。
被她这么一捧,倒真觉得自己不该被这点事难住。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你呀,就会拣好听的说。”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软,让他心头的郁结又散了几分。
翌日的锦绣阁,又是另一番光景。
舒千雪穿着一身素色褙子,独自倚在窗前,望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梅枝发呆。
春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更显得这禁足之地萧索。
“都三月了,”她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嘲,“怎么这锦绣阁还像腊月里一样,连点绿气都没有?”
柳絮垂着头,小声道:“今年回暖慢,娘娘若是想看花,奴婢这就去花房问问花匠……”
“不必了。”舒千雪打断她,唇边泛起一抹苦涩,“如今谁还肯往这锦绣阁跑?怕是连花匠都知道,我舒千雪失了势,成了这东宫的笑话。”
她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殿下还是日日去文雅轩听冯颖茹弹琴,夜里依旧独寝?”
柳絮的身子僵了僵,声音带着惶恐:“回娘娘……昨日夜里,殿下留宿在桃溪苑了。今日一早,还去了清颜堂,给白良娣送了新制的安胎药。”
“哐当——”
桌上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舒千雪猛地站起身,素色的衣袖扫过桌面,砚台笔墨滚落一地。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窗外:“好,好得很!”
柳絮吓得“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舒千雪却像是没听见,只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淬毒的怨怼:“我被禁足在此,她们倒一个个风光起来!一个狐媚惑主,一个装腔作势……姜晟,你怎能如此对我?!”
她本以为,就算失了权,凭着国公府的势力,姜晟总会顾及几分。却没想到,他竟能如此绝情,转头就去温存别的女人。
那摔碎的茶杯碎片,映着她扭曲的面容,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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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桃溪苑的窗棂上笼着一层淡淡的月色,屋内烛火摇曳,将知渺的身影投在素色的帐幔上,忽明忽暗。
她正坐在案前翻书,指尖捻着一页泛黄的诗卷。
“良娣。”梅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压低了声音,“方才路过长信殿,听张公公说,殿下今日去了清颜堂,和白良娣说了许久的话。听说……殿下还亲自守着,等白良娣睡熟了才离开。”
知渺翻过一页书,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声音平静无波:“那白薇姐姐的态度,可有松动?”
梅香顿了顿,斟酌着回道:“瞧着是没完全原谅,但总算肯和殿下好好说话了,不像前几日那样冷着脸。”
知渺“嗯”了一声,唇角极淡地勾了勾:“那就好,凡事总得一步一步来。”
梅香看着她安静翻书的侧影,鬓边的珍珠耳坠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忽然生出些感慨,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
“有话便说。”知渺头也未抬,却已察觉她的异样。
“奴婢……实在佩服良娣的容人之量。”梅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羡慕,“良娣既能容着冯侍妾趁虚而入,又肯费心撮合殿下与白良娣和好。换作是奴婢,看见心上人对别人好,心里早就像被针扎一样了。”
知渺翻书的手蓦地一顿,烛火恰好跳动了一下,映得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敲着案面,声音轻得像叹息:“容人?哪有什么天生的容人之量。”
她抬眼望向窗外,月色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朦胧的白。
“没有人会真心喜欢,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转头就对别人嘘寒问暖。除非……从一开始就没动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