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暴露的舞衣,她脸上的泪痕,还有白薇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瞬间让他明白了七八分。
舒千雪连忙起身行礼,语气带着慌乱:“殿下回来了?嫔妾只是想请知渺姑娘跳支舞助兴,谁知她竟穿成这样,跳些低俗的舞……”
“不是的!”白薇立刻反驳,“是太子妃逼她穿的舞衣,还说要跳男人喜欢的低俗之舞!”
姜晟剜向舒千雪,眼神锐利如刀:“哦?在太子妃眼里,孤就是喜欢看这种低俗之舞的男人?”
“不是的殿下!嫔妾不是这个意思!”舒千雪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嫔妾只是……只是想让知渺姑娘展露才艺……”
“展露才艺?”姜晟冷笑一声,望向地上的知渺。
她还在哭,披风滑落了些,露出肩头那片细腻的肌肤,正微微颤抖着。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最烦这些阴私算计,尤其是算计到知渺身上。
“舒千雪,”姜晟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你因嫉妒屡次为难知渺,孤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与你计较。可今日,你竟用这种手段侮辱她,你把孤放在眼里了吗?”
舒千雪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们一口一个奴婢,可若她不是呢?”
此言一出,姜晟便不再看她,弯腰打横将地上的知渺抱了起来。
女子轻若无骨,像片羽毛,落入他怀中时,还微微瑟缩了一下,泪水蹭在他的锦袍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殿下……”知渺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糯糯的,让人听了心中一痛,像被紧紧揪住一般。
姜晟没说话,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穿过前院时,廊下的侍女们都惊得低下头,没人敢看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太子殿下竟抱着衣衫不整的知渺,神色冷峻地走向他的寝殿。
怀中女子余光悄悄瞥见姜晟清晰的下颌线与分明的喉结,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可见的弧度。
长信殿内,寂静无声。
姜晟将知渺放在屏风后的软榻上,扔给她一套干净的常服:“换上。”
知渺拿起衣服,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多谢殿下……”
姜晟没应声,背对着屏风站着,鸦青色的袍角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尊沉默的雕像。
他心里憋着股火,气舒千雪的恶毒,更气知渺这副模样。
他明明说了,若有人为难她,便搬出他来,她偏要摆出这副受委屈的姿态,偏要勾得他心神不宁。
他太清楚了,这眼泪,这怯懦,多半是她算准了他会心软的手段。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知渺的动作很慢,像是还在发抖。
“殿下,奴婢换好了。”
姜晟依旧没动,胸口起伏着,显然还在生闷气。
气自己明明看穿了她的伎俩,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疼。
知渺从屏风后走出来,穿着套月白的常服,头发有些散乱,眼睛红肿,见他不理自己,鼻子一酸,竟真的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委屈,像钩子般一下下挠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好了别哭了。”姜晟终于转过身,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语气却依旧生硬,“孤不是说了,有人为难你,就把孤搬出来?你向来聪明,怎么这时候如此笨,连借孤的势都不会?”
知渺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奴婢……奴婢只是个侍女,怎能让殿下为了奴婢……背上偏心偏袒的骂名呢?”
姜晟一怔,看着她眼底那恰到好处的担忧,心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她的聪明之处,懂得以退为进,懂得拿捏他的软肋,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他走上前,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庸人才会怕流言蜚语,你以为孤会?”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孤想护着谁,就护着谁,轮得到旁人多嘴?”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还有,孤早就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一直躲着。知渺,你到底……想勾着孤到什么时候?”
知渺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却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奴婢不是刻意钓着殿下……奴婢只是……只是贪心。”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里带着憧憬和怯懦:“奴婢不想只当个伺候殿下的通房,也不想像太子妃那样……只得到殿下的人,得不到殿下的心。奴婢想……想有朝一日,能配得上殿下,能让殿下待奴婢如妻。”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精准地砸在姜晟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纯粹得让他几乎要信了这副模样是真的。
“你怎知……孤不会待你如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俯身吻上她的唇时,心里清楚得很,他终究栽在了她的眼泪里。
知渺的睫毛颤了颤,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起这个吻,由浅入深,婉转相就。
姜晟扣着她的腰往软榻上压去,吻去她眼角眼泪,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你想要的,孤偏要给你……”
“哪怕是陷阱,孤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