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千雪冷笑一声,终于找到了发作的由头:“白良娣,无论你最初知不知情,如今流言已起,扰了东宫安宁,母后也传了懿旨要整治后院,你难辞其咎。”
她顿了顿,扬声道,“来人,白良娣罔顾宫规,搅弄是非,杖责十下,以儆效尤!”
白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嘲讽。
白薇身边的和煦连忙求情:“太子妃娘娘,我家主子还有司宝司的事务在身,实在不能受这样的刑罚啊,还请娘娘三思。”
林云梦不屑地冷嗤一声:“差点忘了,白良娣还是宫中女官呢,那犯这样的错更应责罚,否则怎么为皇上更好地效力?”
“来人,打。”舒千雪冷言道。
话罢,门外的侍卫便带着刑具进了殿。
白薇挣扎不过,被强行按在板子上。
杖板有一尺厚,实打实地打在白薇身上,一板子便是皮开肉绽。
那一声声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触目惊心,和煦不禁哭出了声,殿内的侍女们也吓得面色煞白。
白薇咬着牙,却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她只盼着自己不会残废,这样起码还能继续制玉。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司宝司的刘司宝快步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朱色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太子妃手下留情!”
舒千雪微微蹙眉:“刘司宝这是何意?本宫处置东宫之人,刘司宝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些?”
“正因为是东宫私事,才更该三思。”刘司宝走到舒千雪面前,压低声音,“白良娣是司宝司的巧手,最近刚得了一批上好的暖玉,等着她雕琢成摆件进献给太后。若是伤了她,是司宝司的损失……”
林云梦立刻接口道:“刘司宝这话就错了,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刘司宝还想说什么,院门口却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若是孤拦着呢?”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姜晟站在门口,玄色锦袍上还沾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刚从宫外回来。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的白薇,又扫过舒千雪,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王管事身上,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把白良娣扶起来,送回她的寝殿疗伤。”姜晟的声音不大,却让内侍们不敢有丝毫迟疑。
舒千雪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殿下,臣妾是奉母后之命……”
“母后的意思,是让你整治后院,不是让你滥用私刑。”姜晟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怒意。
说罢,他一步步走到王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孤问你,孤吩咐你把东宫妃妾用的暖炉赏给白良娣,为何到了白良娣手上,却成了御赐的那件?”
王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奴才疏忽,给拿错了。”
“疏忽?那御赐的搓金斗彩云龙纹暖炉和普通青铜暖炉完全不同,怎会轻易拿错?”姜晟道,“说,是谁指使你的?孤可饶你不死。”
“无人指使奴才,真的是奴才粗心大意了,还请殿下饶命!”王管事根本不敢看姜晟,只一味地磕头。
“你要知道,孤掌管督察司,可有的是让你吐真话的刑罚手段。”姜晟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管事看着姜晟眼中的寒意,终于崩溃了,哭喊着道:“不…不要,殿下,我说,”
说着,他爬到姜晟腿前:“是林侧妃!林侧妃让奴才这么做的!还拿奴才的家人做威胁,求殿下为奴才做主啊!”
“混账东西!”林云梦脸色骤变,没有想到这王管家竟松口得如此快,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本妃什么时候指使你了?”
姜晟并不意外,并未言语,而是用幽深的眼神看向林云梦。
林云梦连忙跪下:“殿下,嫔妾是被诬陷的,嫔妾没做过这样的事。”
姜晟眉心轻拢,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殿下,”舒千雪见状,开口轻声道,“光听一个奴才的话,怕是也证明不了什么吧。”
姜晟睨向舒千雪:“太子妃的意思是,是孤故意把御赐之物赏给白良娣的?是孤不明是非?”
“嫔妾不敢。”舒千雪暗叫不好,连忙颔首。
“林侧妃,陷害妃妾,恶毒善妒,罚俸三个月,禁足听雨轩,无孤的命令不得外出。太子妃未能明察秋毫,罚俸一月。王管事杖责三十,逐出东宫。”
姜晟料理罢了,叹道:“此事就这样,孤累了,都散了吧。”
说完,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