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观海诸君知浩渺,学山他日看崇成。知渺,你伤好以后就做本宫的贴身侍女,辅佐本宫与太子。”
“知渺多谢殿下赏识。”知渺热泪盈眶。
因为此次升了位分,长公主府对知渺的态度再次转变,休养期间孟川更是派了四等侍女照顾知渺的起居。
“孟总管,这怎么好意思?”知渺看着孟总管身后的两个侍女,有些涩然道。
孟川轻笑道:“知渺姑娘护驾受伤,长公主殿下担心,我自然要担起这总管的担子,姑娘身上不好,便是我的不好。”
知渺敛了眉眼,目光落在孟川手上的冻疮。
来长公主这两年,她渐渐看明白。
原本觉得孟川平日里横鼻子竖眼,是个不懂变通的主儿。
但如今她瞧着,孟川为人耿直,一切都为了长公主考虑,是忠心护主的奴才。
“多谢孟总管,”知渺盈盈笑道,“奴婢房中有冻疮药,孟总管记得照顾好自己。”
孟川心中感动,也冲知渺会心一笑:“知渺姑娘有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养伤、喝药、涂药,自上元节救下姜晟后,知渺便没再见过他。
想来姜晟忙于督查司的事务,不会有空想起自己一个卑微的下人。
不过,知渺知道,姜晞对她印象不差,这便是前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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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周后,知渺便可以适当地下地行走,只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也做不了什么活。她便只能在偏殿后院徘徊,看着那棵桃树生出枝丫,等待三月时满树桃花。
这日清晨,知渺又似平常那样到后院踱步,刚一踏入,便瞠目结舌。
只见那满树皆是绽放的桃花,繁如群星的花蕾随风摇曳着,洒落一地芳华。
“小桃灼灼柳鬖鬖,春色满江南。雨晴风暖烟淡,天气正醺酣。山泼黛,水挼蓝,翠相搀。歌楼酒旆,故故招人,权典青衫。”知渺不禁想起小时候养父母教自己的诗。
只是,现在才二月末,这满树桃花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没想到知渺姑娘如此有文采。”
知渺闻声猛地回头,眼尾的惊惶还未散去,已利落地屈膝行礼,恭谨道:“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
姜晟的目光在她身上凝了片刻。
许是伤还未愈,她没穿碧色宫装,只着一袭雪白轻纱裙,料子薄得像晨雾,风过处隐约可见窈窕纤细的身段。
发髻松松挽成个随云髻,一支普通的乌木簪斜斜插着,倒衬得那截露在领口的脖颈愈发莹白,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月光里。
她没施粉黛,鹅蛋脸在桃树下泛着瓷光,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含着两汪春水,此刻正怯生生垂着,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她的鼻梁秀挺,鼻尖带着点自然的圆润,唇瓣是淡粉的,不施脂粉,却像含着朝露的花瓣。
知渺垂着头,眼角余光却没放过他玄色锦袍上金丝缠莲的暗纹,指尖悄悄蜷了蜷。
姜晟今日穿得这样郑重,应是刚从督察司回来,心情多半有些沉重。
良久,姜晟才移开视线,淡淡道:“免礼。”
“殿下也是来赏花的?”知渺轻声问,尾音带着点自然的亲近感。
姜晟望向满树绯色:“嗯,督察司的事缠了几日,险些错过了姐姐府里的花期。”
“今年的桃花是开得急了些。”知渺有一搭无一搭似地说道,“说起来,殿下查的案子,可有眉目了?”
姜晟眉峰微微蹙了下,眸色沉了沉:“姐姐的马找到了,死在郊外。马腿上有针孔,可惜那日的马师,已经服毒自尽了。”
知渺心头一沉,恪王的手段果然利落。
“一桩惊天阴谋,倒成了畏罪自裁。”她垂眸喟叹,声音压得更低,“恪王布局这样周密,殿下如今唯有在督察司站稳脚跟,方能慢慢寻他的破绽。”
闻言,姜晟眸色骤沉,语气陡然冷了三分:“这是你该置喙的事?”
知渺怔了怔,连忙慌忙,像是被他的威严吓得腿软:“太子殿下恕罪!”
她仰起脸,眼底水光潋滟,声音带着哭腔:“奴婢是奉长公主之命,时刻为殿下分忧……若奴婢的蠢话惹恼了殿下,求殿下看在长公主与……与奴婢曾救过您的份上,饶了奴婢这遭吧。”
她特意加重了“救过您”三字,尾音委屈十足,好似谁欺负了她就是恶魔一般。
姜晟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几不可闻地嗤笑了声。
这小丫头,倒是把长公主的名头和救命之恩用得炉火纯青,偏生姿态恭顺得挑不出错,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了。
他心头掠过丝玩味,伸手想去扶她,指尖还未触到她的衣袖,便见她身子一软,竟顺着这股力直直跌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