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管众人的脸色,就这样自顾自地把酒喝下去了。
一旁维持体面的方惟觉大怒,“混账,你在胡说些什么?”
坐在宁为雨身旁的阮清璃也有些震惊,虽说方迟生初见时是有些纨绔,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也有些改观,可没想到此刻他竟然公开戏弄自己的表姐。
想到宁为雨这般温柔知礼的女子,此刻心中应该不好受,她就忍不住开口为其打抱不平,“方公子慎言才是,不然酒醒之后怕是难以收场。”
酒葫芦方迟生对此根本毫无反应,反而是做爹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堪,不仅平白被人看了笑话,还在晚辈面前失了体面。
原本有些温情的气氛自然也有些冷淡了。
江客臣见状也知这场戏该结束了,故而此刻才站起来打圆场,“方伯伯白日如此操劳,还挂念给我等小辈践行,晚辈不胜感激。此刻酒足饭饱,大家都酒意上头,不如便散了吧,伯伯以为如何?”
方惟觉见他当真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便也顺着台阶下了,重新恢复和蔼的模样,“贤侄说的有理,既然大家都吃好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早伯伯来为你们送行。”
说完,他率先离开了,只留下管家安排人把方迟生送回去。
收拾完这一出,最后只剩下江客臣、阮清璃和宁为雨三人。
阮清璃此刻也察觉到宁为雨的处境,既想说些什么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宁为雨很善解人意,笑着对她道谢,“多谢姑娘方才仗义执言,早些回去休息吧。”
经过江客臣身边时,她也不忘对他点点头,目光往下看的时候无意间留意到了他腕部的红点。
见她身影远去,阮清璃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转头却见江客臣仍看着那个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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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雨离开他们的视线之后,并没有马上回房,而是去了后厨。
张婆婆今日值夜,此刻难得有空,正在做些小针线活,据说是准备过几日回乡探亲时带给小孙子。
正绣的入神,就被人挡了光线,她一抬头,看清来人却也不生气,“苏小姐,你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又饿了?我给你做吃的。”
“诶”,宁为雨连忙把人按下,蹲在她面前,“您别忙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您。听说您告假了,明日我就看不见您了。”
“嗐,我老婆子有什么值得记挂的啊。不过,你来的也巧,你眼神好,快给我看看这小虎头鞋做的好不好看。”张婆婆献宝似地把虎头鞋放在宁为雨身前。
宁为雨不懂这些,但也很认真地摸了摸针脚,夸赞道:“做的真好,张婆婆的小孙子穿上一定很好看。”
“你啊,就会说好话,别担心,以后肯定也少不了你的,只要你不嫌弃。”
“若是如此,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要什么图案”,宁为雨见烛光有些暗了,便起身去挑灯花,恰巧站在了背光的地方,“对了,婆婆,这次回去,怕是要多待几天才回来了吧。”
她离得远,张婆婆眼神也不是太好了,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猜了个八九分,“舍不得婆婆了?放心,我过两天就回来了,待不了很久。”
宁为雨找了一个小凳子,挪到张婆婆身边,“我开玩笑的婆婆,您这一去,可得多待几天,等我有时间了,就去上门蹭拜访,我还想见见您的小孙子是什么模样的。”
“真的?”张婆婆点点她的额头,仔细看了半晌,这才笑了,“那行吧,我在家多待几天,你可记得来啊。”
“放心吧,一言为定。”半晌,窗内又传出宁为雨的声音,“婆婆,拉钩,你可一定要在家等我哦。”
张婆婆倒是纵着她孩子气的行为,“好好好,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江客臣靠在树下,听着屋里人其乐融融的对话,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桌上宁为雨无措的神情。
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明白,这个姑娘,聪明且擅伪装,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