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主府,管家房。
“大人,这便是属下探听到的九姑娘和方惟觉的对话,不知大人下一步是否需要属下找机会接近九姑娘刺探消息?”
方管家看着身前的黑袍人,一改之前保守愚昧的形象,眼中的讨好溢于言表。
不料,黑袍人对此不为所动,只是冷淡地回道:“下一步,你继续看着方惟觉就够了,其他的不许多事,记住了。”
方管家讨好无门,只能领命,半晌,又听黑袍人补充道:“九姑娘那边若有需要,你也只管配合,知道吗?”
此话颇有深意,管家纵使心下揣度,面上也只能点头表态。
————
“杏儿?你真的是杏儿?”方惟觉眼中的惊诧太过明显,甚至引起了门外侍卫的警觉。
他抬手止住他们靠近的动作,起身逐步走到宁为雨身前,仔细观摩她的五官,像是在做着最后的确认。
尚未得出结论,便看到宁为雨从袖中取出的一块雕花玉佩,玉质上等,雕工拙劣,很难让人看出任何特殊之处。
可令人震惊的是,此玉一出,方才还咄咄逼人,工于心计的方城主却轻易红了眼眶,他从宁为雨手中接过这块玉佩时,带着如获至宝的释然。
看着他珍视的动作,宁为雨不忍地别过头,强忍悲意,哽咽说道:“为了我的七岁生辰,姑姑即便身怀六甲也特意跟工匠讨教,连夜为我雕刻了这枚玉佩作为生辰贺礼。”
“生辰那日,姑父怕我不喜,私下曾特意与我说过一句话——”
——“杏儿乖,若是你不喜欢,生辰过后,可以拿这玉佩来跟姑父换更好的、更想要的东西。”
“如今杏儿遭逢家变,双亲具已故去,孤身漂泊多年,此刻想用这玉佩换一份亲情,姑父可还愿意?”
“杏儿,是姑父对不住你,若是姑父多年前就把你找到,你与姑父今天何需如此生分?”方惟觉把玉佩放到到她手中,眼中满是心疼,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这玉佩你继续留着,姑父的话,永远作数;这府中你也安心住下,姑父不可能再让你走了。”
“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
亲自将宁为雨安顿好之后,方惟觉才把管家找来,确认一些事情,“之前门口侍卫处可曾有阻拦过杏儿?”
方管家到底精明,知道自己不能僭越,只能恪守本分,说的委婉,“都知道老爷情深,这些年上门自称苏家人行骗的太多了,侍卫们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上报也是常情”。
方惟觉看着他,头疼地摆摆手,言辞却只是轻描淡写,“哎,她今日这些生分话,大抵就是因为这些渎职的废物,每人罚奉半年,给他们紧紧皮。”
“是,那苏小姐那边,需要老奴特殊关照吗?”
方管家倒不是多关心这位九姑娘的事,只不过想着黑袍人之前的那番叮嘱,以后自然免不了跟宁为雨多接触,此刻也只是让自己先“过过明路”,方便以后撇清关系才是。
谁知却事与愿违,方惟觉对他这个建议并不以为意,“不用,你以后尽量避着她一些,但是却不能让她察觉,明白吗?”
————
“避着你,为什么?”
翟紫苏没有束缚,轻而易举地就问出了方管家心底的疑惑。
宁为雨正在屏风后面更衣,听到这话,倒是并不震惊,只是淡淡地笑了,“若是寻常人家,失散多年的亲戚突然前来投奔,即便心中再不喜欢,面子上也总是要妥帖的;可城主府并非寻常人家,你又怎么能以常理揣测。”
“我与姑父多年未见,他心中尚有怀疑,也是合理”,宁为雨从屏风后走出,不再继续,反而问起了其他,“怎么样,这一身?”
翟紫苏做事总是认真的,即便此刻解答中断,她也还是可以认真地观察,并给出自己的答案,“姑娘这一身,跟做饭择菜比较适配。”
没错,还是委婉的答案。
宁为雨摸摸自己的粗布衣裳,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好,那我走了。”
“姑娘要去哪里?”翟紫苏是来贴身保护她的暗卫,不能被人发现,是以她能在府中活动的范围有限,因此也格外紧张。
宁为雨倒是体谅她辛苦,刚好挑了一个人多眼杂且她不便行动的地方——厨房。
因为苏杏儿初来乍到,这府中能那么快知道消息,并且认识她的人还不多,所以,她刚好钻了这个空子,凭借着苏小姐贴身丫鬟的身份,跟厨房的婆婆们学习择菜做饭。
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好在人聪明机灵也不惹事,温温柔柔的也好说话,因此,很快跟厨房中的厨娘们熟络起来,尤其是专门煲汤的张婆婆。
“这几日杏儿都在忙些什么?”方惟觉今日巡防回来,特意绕路去探望苏杏儿,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已经几天没有见过这个侄女了。
“回老爷,苏小姐这几日都在厨房向各位厨娘讨教厨艺,因着老爷先前的吩咐,老奴也不好出面阻拦,便只能由着小姐去了。”
“除了讨教,还有其他事情吗?”
起先方管家有些大意,可此刻见方惟觉的神情有些古怪,立刻心生警觉,“知道老爷挂心,老奴早已加派人手日夜‘保护’苏小姐的安危,不曾懈怠。”
“既是如此,那我便放心了。不过,杏儿毕竟是小姐,长久混迹于下人之中并不妥当,你还是得提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