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坊,号称天下第一聚宝盆,据说此处有许多别处找不到的宝贝,不止珠宝首饰、传家玉器,还囊括了许许多多的灵丹妙药、武器兵刃。
总之一句话,那是物华天宝,应有尽有啊,在座的人也许买不起,但谁能没听过这些呢?
这算什么新鲜事啊?
眼见众人并不买账,说书先生立刻安抚道:“不急不急,诸位听我说。这天一坊短短一个月,就能把生意做得如此红火,金银财宝的投入更是不胜枚举,大家肯定也好奇这背后的掌柜到底是何许人也了吧?”
“神神秘秘的,难道你真能知道这背后的人?”
酒楼里的食客抱着听戏的心情听他一再卖关子,忍不住开始唱衰。
谁料这说书先生真有三分本事,他乐呵呵地替众人揭开了这个谜底,“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老朽不敢多说,但是我能保证,此人一定姓苏。”
眼见已经吊足了大伙的胃口,此刻他也变得格外爽利,“说到这,诸位看官肯定会奇怪,为什么非要姓苏呢?大家可别忘了,咱们如今水里城的城主是姓什么的,二十年前,水里城和久渡城的方苏联姻,十里红妆,可是盛极一时啊。自从十七年先夫人早逝,这城中可再没有什么奢华热闹了。”
“十几年都不再热闹的地方,如今却在短短一月之间被以奢华著称的天一坊轻易扎根了,这背后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说书台下一个隐蔽在人群中的靠窗小角落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那位女子显然是对这件事颇有兴趣,忍不住小声参与起来,“难道这背后之人真的如他所说,有这么大来头?可苏家不是在十七年前的久渡坡之围中,与重昭大侠一起故去了吗?哪里还有遗孤?”
相较于她的积极,在她身旁的男子倒是显得兴致缺缺,只见他面色略微苍白,间或伴有咳嗽,应该是身体抱恙之人。
“咳咳。”
沉迷的女子很快被这声咳嗽唤回心智,关切道:“师兄,你身体一向不好,这几日天凉,又忙着赶路,你怕是也不舒服。待会我们先去一趟医馆找个大夫看看,抓点药再走吧?”
咳嗽的男子见她已经拿定了主意,也不反驳,轻轻点头,“好,都听师妹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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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黄芪其根色黄,质地......质地.....”,翟紫苏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药材柜,依旧背的磕磕巴巴,无法对症下药。
原本正在看书的宁为雨,倒是没说什么,反倒宽慰她道:“这书册厚了些,仅靠一月,你也难以记全,这是正常的。”
翟紫苏知她好意,却还是直言道:“姑娘,我是武卫,实在是背不下这些。”
看着翟紫苏素来寡淡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困惑、为难等多种复杂的情绪,宁为雨也不知说些什么,皱着眉头思索半天,突然想到,“我少时背不下书册,师父曾让我到他的药山上去待几天,如此一来,确实是大有裨益。”
“姑娘!”话还未说完,翟紫苏就急忙打断,像是生怕自己也被宁为雨丢进去。
好在宁为雨并无此意,“无需多虑,我只是同你说着玩罢了。暂时无事,你先后院再温温书吧,我自己留在这里。”
把人劝走后,宁为雨轻挑眉梢,这才觉得这世界清净了,左右无事,她便拾起鸡毛掸子准备给药柜除尘,可刚开始没一会,便有人来抓药了。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回头若无其事地温声询问:“两位客官,想抓什么药,可有药方?”
不等江客臣开口,阮清璃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我师兄身体不适,劳烦你请大夫出来给他看看。”
宁为雨顺着话音看向这位带有病态的男子,稍作端详,轻抿唇角,有些局促,“小店经营不善,小女子身兼数职,若是二位不嫌弃,可否由我来给这位公子诊脉。”
鉴于江客臣的身体特殊,阮清璃不想草率,正要开口拒绝,却慢了一步,只听身旁的江客臣客气道:“劳烦姑娘了。”
联想到他这几日的身体状况,怕是此刻又有所加重了,阮清璃也不敢过多耽误,没再多说些什么。
带人坐下之后,宁为雨从袖中取出一根丝线,略带歉意地解释,“公子贵体,小女子不便触碰,劳烦姑娘替公子将这丝线系于腕处,我借此诊脉即可。”
同为闺阁女子,阮清璃倒是很理解她的难处,自然乐于帮忙。
当然,她也存有私心。毕竟这姑娘的年纪与她相仿,她很难不对她的医术有所怀疑,此刻她主动以礼法为由拉开与江臣的距离,倒是合了她的心意。
这样即便她是要对师兄不利,自己也来得及做出反应。
许是心中有过一番铺垫,以至于后面发现这姑娘医术平庸时,她倒是出乎意料的镇定。
“风寒而已,公子抓两副伤寒药回去服用即可。”
一改方才帮忙时的热情,阮清璃冷淡地致谢、付钱,便拎着药随江客臣一道离开了。
走过街口,江客臣才带着倦意地询问,“师妹怎么不开心了?”
“有吗?我不过是担心师兄的身体,怕节外生枝罢了。”阮清璃答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多疑,这才改口道:“我只是有些替那姑娘惋惜,她性子如此温软却需要孤身一人出来行医,无人帮衬,也没有高明的医术傍身,还要守着世俗的礼节,怕是此后日子会过的很艰难啊。”
“是吗?”
阮清璃见他困惑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作为男子,不会懂的。”
江客臣没有反驳,只是出言附和,“师妹说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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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阮、江二人走远后,翟紫苏才从后院走来,询问道:“姑娘,需要我现在去跟上吗?”
开门月余,生意寥寥,宁为雨倒是从容,把人送走后先给自己倒了杯清茶,叮嘱道:“带上我的银羽软甲,保护好自己。”
“可是——”
宁为雨笑着对她摆摆手,“我现下安全无虞,暂时用不上,你先拿去保命吧。”
说罢,她见翟紫苏一脸不赞同,便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催促道:“快去吧,他已经怀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