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煊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那强行压制的伤势瞬间爆发出来,身形一晃,猛地又喷出一口仙血,紫金色的光泽都黯淡了许多,眼看就要栽倒。
“凌煊!” 玄君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自身虚弱与那一头刺目的霜发,强提一口气,瞬间闪至凌煊身边,伸手欲扶。
凌煊却猛地一甩袖,虽动作无力,却带着明显的抗拒,自己硬生生稳住了身形。他侧过头,看着玄君苍白的脸和那满头银发,眼中情绪复杂万分,有怒其不争,有心痛其伤,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低斥:“……谁要你多事!” 话虽如此,那语气却已无之前的暴怒,反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与心疼。
玄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默默收回,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你。”
“闭嘴!” 凌煊烦躁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息,却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姜子牙见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打出一道温和的玉清仙光,暂时稳住凌煊体内紊乱不堪的仙力,道:“莫要再逞强了,随为兄回去疗伤吧。” 他又看向玄君,语气平和了许多,“玄君道友,师尊既已有法旨,你亦当好自为之,北极之地,并非善处,你好生保重。”
广成子也收起了番天印,看着眼前景象,摇了摇头,对凌煊道:“回去好好思过!莫要再惹师尊动怒了。” 语气虽仍带着训斥,却已然缓和。
南极仙翁则只是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未再多言,身影缓缓消散,先行离去。
凌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玄君,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在姜子牙的仙光护持下,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清微观方向而去。
玄君独自留在原地,望着凌煊消失的方向,又抬手轻轻触碰到自己冰凉的霜发,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尽数化为一片沉寂的坚定。他朝着清微观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礼,随即转身,化作一道孤寂的湛蓝流光,毅然决然地投向那苦寒北境的方向。
自此,一个于清微观里面壁思过,一个于北极境中砥砺修行,各自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救赎与成长之路。而那未尽的情缘与共同的信念,却如同无形的线,将两颗星辰遥遥相连。
……
岁月流转,不知几许春秋。
这一日,极北苦寒之地,太阴之力骤然沸腾!万丈玄冰崩裂,浩瀚的极寒潮汐直冲九霄,引动周天星辰之光!
玄君的身影悬浮于风暴中心,周身太阴本源之力已臻至圆满,圆融无暇。他仰头望天,眼眸中再无丝毫迷茫与阴霾,只剩下纯粹的坚定与无畏。
他不再压制,主动引动了那早已感应到的、来自九天之上的召唤与考验!
霎时间,天昏地暗,比以往任何一次飞升劫都要恐怖的劫云汇聚而来!心魔幻象、太阴寂灭雷、万载玄冰煞……种种专门针对他本源与心性的劫难接踵而至,威力惊天动地!
玄君在其中挣扎、对抗、反思、超越!每一次几乎被摧毁,却又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守护”二字的信念一次次重塑己身!
凌煊站在清微观之巅,远远眺望着那一片毁灭性的雷光冰狱,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始终未曾移动一步。他相信师尊,更相信玄君。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劫云终于缓缓散去。
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至阴却又不失柔和的湛蓝色光柱,自劫云中心冲天而起,贯穿天地!
光柱之中,玄君的身影缓缓上升。他破碎的衣袍已被劫力重塑,化作一身象征太阴仙位的幽蓝仙袍,其上星辰流转,冰纹暗生。他原本过于冰冷的容颜,此刻多了一份历经劫难后的沉静与威严,眉宇间那点太阴印记越发璀璨,却不再令人感到恐惧,反而有种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他穿过了厚重污浊的劫云,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