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煊握着温润起来的夜明珠,望着瑶消失在残垣断壁间的背影,面具下的眉头微微挑起,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这世间众生,大多只看到小爷我表面的光鲜与强大,便心生向往。若真让你们看到小爷任性妄为、无法无天、甚至冷酷无情的那面,怕是跑得比谁都快。何必靠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远处那个正在巡视伤员、背影依旧挺直却难掩疲惫的玄君。
【也只有他……又冷又硬又倔,明知小爷不是善茬,还敢一次次跟小爷硬碰硬,打不过也要打,骂不过也要骂……】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的“敢”,才……】
思绪到此为止。凌煊摇了摇头,将夜明珠收起,再次将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布防工作中——这些于他天庭仙尊的身份毫无益处,甚至可能引来麻烦,但他却做得无比认真。
天界,清微观,静室。
凌煊的一具分身静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平和,仿佛只是寻常打坐。然而,对面几位师兄的神色却凝重如水,无形的压力在室內弥漫。
“若我此番,定要保他呢?”凌煊分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打破了沉寂。
赤精子师兄猛地一拍案几:“凌煊!你还敢执迷不悟!此次下界叛乱,天庭折损颜面,兵将伤亡甚众!下一步必是雷霆万钧之师,届时莫说那太阴孽灵形神俱灭,便是你——也必受牵连,死无葬身之地!”
凌煊分身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重复,声音却冷了下去:“他,不是孽灵,更非魔君。”
“你——!”
“师兄,稍安勿躁。”姜子牙缓缓开口,安抚住即将暴起的同门。他目光转向凌煊分身,那双历经劫波、洞悉世事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凌煊,天庭法旨已传达我等。此番恶战,你虽未直接插手,但此前你怀抱玄君,招摇过市于天阶仙衢,众目睽睽……天庭有充足理由质疑你与玄君关系匪浅,甚至暗中勾结。”
凌煊分身终于抬眼,紫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坦然的冰冷:“无需质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是真的。”
静室内瞬间死寂。那位师兄气得浑身仙光乱颤,指着凌煊“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最终被姜子牙强行按下。
姜子牙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沉缓而带着规劝:“凌煊,为兄知道,你生性不羁,万物难入你眼。如今难得有了……兴趣。但此事非同小可,触及天庭底线,非同儿戏。听为兄一句劝,适可而止吧。”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凌煊:“要么,你去劝那玄君,散去党羽,自缚请罪,归降伏法,或可……”
“我陪他。”凌煊分身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三个字,掷地有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广成子此刻缓缓睁开双目,眼中仿佛有金灯闪烁,声音古朴威严,带着一丝冰冷的警示:“凌煊师弟,天庭……不会轻易放弃你这么好用的一把‘刀’。但这刀锋下一次将对准何处,可想而知。”
这话意味深长,既是提醒天庭不会放过凌煊的战力,更是暗示若凌煊执意背离,自身亦将成为天庭肃清的目标。
凌煊分身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度张扬又不屑的弧度,他站起身,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陡然变得锐利逼人,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
“刀?”
“小爷我这把‘刀’,刀口朝向何方——”
“从来只由小爷我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