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要慌!”瑶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急忙高声喊道,声音在山壑中回荡,“他是来救我们的!他不是来杀我们的!”
然而,他的呼喊在根深蒂固的恐惧和偏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救我们?圣主,我们凭什么相信一个‘魔君’?!”
“是啊!他手上沾了多少正道同道的血!怎会好心救我们天魔宗?”
“圣主莫要被他骗了!定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质疑和恐惧的声浪几乎要将瑶淹没。
瑶看着这群惊惶失措、濒临崩溃的族人,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道:“不然呢?!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吗?!留下来被那些假借天兵之名、行掠夺之实的伪君子们找到,一个个杀掉吗?!除了信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将玄君的交易条件、眼前的绝境嘶声力竭地喊出来。
激动的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不是被说服,而是被更深的、无处可逃的绝望扼住了喉咙。质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麻木。许多人手中的武器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就在这片死寂中,玄君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这群残兵败将。他的神识早已将每个人的修为高低、伤势轻重、所修功法特性乃至眼神中残存的斗志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的右手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指尖微动着,以太阴寒气凌空“篆刻”下一道道清晰的人员分配与防御部署指令。速度快得惊人,且毫无声息。
当所有人的目光因绝望而重新茫然地聚焦到他身上时,他已完成了这一切。
玄君身形微动,瞬移在瑶的身边,将一枚蕴含着详细指令的冰晶令牌无声地塞入他手中,随即,不等任何人反应,身影再次化作凛冽的寒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瑶握紧手中那枚令牌,神识沉入,其中清晰的指令让他精神一振。他立刻强打精神,开始按照部署,低声却坚定地指挥调度起来,安排岗哨,分配防御区域,整合残存的力量。
而玄君离开锁妖塔山壑后,并未走远。他悬立于九天之上,俯视着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他并指如笔,引动浩瀚太阴本源之力,在虚空中刻下巨大的、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冰冷杀意的符文集结令——
「天下豪杰,无路可走欲寻生路者,皆可至锁妖塔山壑北、东、西三域聚集,共谋存续。若有浑水摸鱼、借机行击杀捕捉之事的‘名门正派’或‘天兵天将’,无论缘由,无论背景,太阴之主,必将亲临,斩——尽——杀——绝!」
浩大的神念如同滚滚雷音,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间传遍了方圆万里所有隐匿的角落!
一时间,那些被天庭势力逼得东躲西藏、走投无路的妖族、魔族、甚至一些不容于正统仙门的散修异士,在得知竟有太阴之主这等恐怖存在出面扛旗,并且划出了明确的庇护区后,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纷纷咬牙“铤而走险”,从四面八方如同溪流汇海般,朝着锁妖塔山壑的方向艰难集结。
一个由太阴之主武力威慑下的、鱼龙混杂的临时联盟,在这片绝地之中,悄然成形。
……
凡间,锁妖塔山壑。
玄君麾下这支被天庭斥为“倒反天罡”的队伍,如今已汇聚了数量惊人的三界“弃子”。其规模之庞大,气势之凝聚,竟已足以抗衡人间任何一家宗门,甚至数家联手。
篝火在夜幕下星星点点地蔓延开去,映照着一张张曾经麻木绝望、此刻却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脸庞。不同种族、不同来历的生灵在绝境中暂时放下了隔阂,相互认识,交换着寥寥无几的食物和清水,更多的是彼此切磋技艺,磨合阵型,为即将到来的、注定惨烈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又顽强的生机。
这一夜,在一种诡异寂静中度过。哨兵们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活着迎来黎明的人,都深知这可能是最后的平静。
翌日,天刚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