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不惜逼我恨你,也不愿我因护不住你而余生自责?爱到宁愿独自承担所有罪孽,换我仙途无瑕,换冰族一线生机?】
凌煊缓缓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煎熬。
这份认知,像是最炽热的岩浆,又像是最寒冷的冰锥,反复灼烧穿刺着他的神魂。
他知道,那个看似冰冷坚硬、实则内心柔软固执的太阴之主,爱他。用了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爱着他。
而他,回应了什么?
是遗忘,是怀疑,是毫不留情的剑锋,是步步紧逼的伤害。
最终,他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没能给出,就被那柄冰冷的匕首,和那句“没有心”的诀别话语,彻底推开了。
所有的愤怒、不甘、质问,最终都化作了无处着力的虚空,反噬自身。
他能恨谁?
恨师兄吗?师兄只是做了职责所在、并认为对他最好的事。
恨玄君吗?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宁愿自己碎掉,也要把他推开“安全”的区域。
他唯一能恨的,只有这个无能为力的、后知后觉的、被规则束缚的……自己。
静室内,无边的寂静与黑暗包裹而来。
凌煊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封存于那副看似沉稳冷漠的皮囊之下。
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嚼碎了鲜血往肚里咽的苦涩。
以及,一片死寂的灰烬。
【我们第一次见面……掐算的结果是……你,命……绝……】
这个被强行遗忘、又在此刻尖锐忆起的卦象,如同最毒的诅咒,狠狠钉入凌煊的神魂深处。他靠着冰冷的石壁,身体无力地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寂静的黑暗里。
他仰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石顶,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阻碍,看到那至高无上的、运转不息的天道法则。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沿着脸颊线条,滴落在幽暗的静室地面,却激不起丝毫回响。
【师尊……】他在心底最深处,向着那闭关已久、不知能否感知的元始天尊,发出了无声却撕心裂肺的乞求。【我求您……放过他……】
他知道这祈求多么苍白无力,甚至……亵渎。
【他也是……】他想为玄君辩解,却发现任何理由在冰冷的“天条”和既成的“罪孽”面前都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