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短暂却又漫长。凌煊将蕴含着磅礴生机和仙力的心血渡了过去,便立刻退开。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凌乱的衣袍和面具,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然后钻出斗篷,对着依旧背对着他的姜子牙,露出了一个无比“乖巧”、甚至带着点“事情已办完”的轻松笑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件垃圾:
“师兄,处理好了。我们走吧。”
姜子牙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凌煊那“完美无缺”的笑容,最终落在地上那个依旧被黑色斗篷蒙着头、蜷缩着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压抑着痛苦喘息的身影。那身影前方的地面上,正滴落着混杂着金红、冰蓝两种色泽的血液,洇湿了一小片土地。
姜子牙的目光在那片狼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并未点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既如此……好生安置‘TA’吧。” 这个“TA”字,用得意味深长。
凌煊却根本没听懂师兄话中的深意和那一丝罕见的怜悯,只以为师兄是让他妥善处理后续。他满心想着反正曼珠沙华已经塞给这小子了,自己的血也喂了,死肯定是死不了,以后肯定还能再见(再玩)。
于是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得近乎“不负责任”: “不用麻烦师兄操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快回去吧师兄!”
说罢,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姜子牙身边,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随时可以走”的模样。
姜子牙最后看了一眼那抹孤寂颤抖的黑色身影,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着凌煊化作一道清光,瞬息消失于天际。
九重天阙之上,清微天境。
凌煊刚随着姜子牙落地,便感觉自己在玄君身上设下的那道闪电束缚自动消散了。
………
而下界,那荒僻的山谷口。
跪倒在地的玄君猛地感到周身一松,那该死的闪电鞭悄然消失。他颤抖着手,猛地扯下蒙在头上的、沾染着他血迹的黑色斗篷。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带着血腥和屈辱的味道。
他剧烈地咳嗽着,更多的湛蓝色血液从嘴角溢出,其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未曾化开的、带着灼热气息的金红。
他抬起头,眼眸因痛苦和剧烈的情绪冲击而泛红,死死地盯着那无尽苍穹,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只有一件陌生的、带着另一个人气息的黑色斗篷,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如同攥着一颗被强行塞入、却又无法忽视的、滚烫而屈辱的……“救命之恩”。
玄君踉跄着站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按向剧痛的胸口,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凉而富有生机的事物。
他心中猛然一惊,也顾不得伤势,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划开身前的空间,一步踏入属于自己的、绝对安全的太阴领域之中。
领域内一片冰寂,他颤抖着手,从染血的衣襟内取出了那样东西——
一株栩栩如生、花瓣妖异鲜红、仿佛由鲜血凝结而成的花朵,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牵引生死的幽寂气息。
曼珠沙华!
真的……是曼珠沙华!
【……他……他就这么……给吾了?】
玄君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那个家伙,那般戏弄他、折辱他、最后又“抛弃”他,为何……为何要将这株他拼死都想得到的花,以那种……那种方式塞给他?
恨意、屈辱、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或许有一丝被强行塞入的感激?)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冰冷的理智冲垮。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