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散修骇然回头。
只见那个本该在天魔宗接受欢呼和美人青睐的青衫少年,不知何时,竟如同索命的幽魂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凌煊脸上依旧戴着那半张银色面具,嘴角却不再有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眼神扫过那几个散修,如同在看几具死尸。
话音未落,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那几名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散修,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体扭曲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岩之上,筋骨尽碎,当场气绝身亡!连魂魄都在瞬间被震散!
凌煊看也没看那些尸体,一步踏出,已然来到浑身紧绷、左手仍保持着凝聚力量姿势的玄君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玄君那极其不自然弯折的右手手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之前的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找个清净地方,给你把手接上。丑死了。”
【丑?自吾诞生至今,从未有人敢言吾容有瑕!这难道不是你亲手折断的吗?为何去而复返?是为了欣赏你这失败的“艺术品”?还是来看吾如何狼狈?】
玄君的心绪沉郁而冰冷。他将脸狠狠别向一边,拒绝与凌煊对视,垂下的眼眸望向远方虚无的一点,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他没有回应凌煊的话,但那断折的右手手腕却微微一动,轻轻垂落,下意识地藏入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这个细微的动作扯动了伤处,剧痛瞬间加剧,远比之前扶着时更甚。但他硬是咬紧了牙关,连一丝闷哼都未曾溢出,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凌煊看着他这副死犟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跟小爷犯倔是吧?疼死你算了!非得小爷我现在就给你把这破手接上是吧?】
“行——”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不耐烦,向前逼近一步。
玄君却像是被惊吓到的冰凰,猛地向后缩了半步,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抬起,警惕而锐利地盯住凌煊刚刚抬起、似乎想要伸过来的手,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清晰的抗拒和警告——
别过来。
凌煊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真他马矫情!受了伤不治,等着变残废吗?】
他彻底失了耐心,不再废话,身形如电,出手如风,根本不容对方反应,霸道无比地一把抓住了玄君那唯一完好的左手手腕!
【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玄君显然没料到他竟会如此强硬直接,手腕被擒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就要运转太阴之力震开对方,同时试图甩脱那只温热有力的手。
“滚……开!”他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厌恶。
然而,挣扎的动作再次牵动了右腕的重伤,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窜起,让他瞬间脱力,后续的斥责和反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堵了回去。【不能挣扎……太疼了……】
就在他因剧痛而失神的这一刹那,凌煊握着他手腕的手指间,一缕极其细微柔和的紫金色电光悄然流入他的经脉。
那电光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和安抚之力,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极度的疲惫和沉重的困意席卷而来,疯狂冲击着他本就因伤痛和力竭而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玄君的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试图抵抗这强制性的沉睡,但意识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沉入黑暗。眼眸中的警惕、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为了涣散,缓缓闭合。
他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凌煊及时伸手扶住他倾倒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看着对方终于安静下来的、苍白却依旧绝美的睡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真跟猫似的,还是睡着了消停。”
玄君的意识挣扎着上浮,模糊而沉重。剧痛和虚弱感依旧缠绕着他,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朦胧的视线里映照出一张靠得极近的、轮廓模糊的脸。
喉咙干涩灼痛,玄君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破碎气音的呓语,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极大的委屈和依赖:
“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