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冰块脸,”凌煊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直接穿透了结界,“这么着急娶媳妇?连伤都没养好呢,就跑去比武招亲?”
玄君周身寒气暴涨,几乎要将床板冻结。他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重新闭上眼,试图将身边这个无赖彻底无视,全力运转功法,汲取此地稀薄的太阴之力疗伤。
凌煊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抗拒,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不是为了娶亲……是为了那株曼珠沙华吧?传说开在黄泉彼岸,连接生死的神花……冰冷,而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确实很配你。”
他说这话时,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凑近了玄君的脸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玄君猛地睁眼,骤然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张银色面具,以及面具孔洞下那双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
一股清冽纯净、却又带着某种至高无上威压的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这气息……不似凡间修士……】
玄君心神微震,视线不由自主地撞入那双眼睛,竟有一瞬间的失神。那眼神深处玩世不恭的笑意背后,似乎藏着某种他难以理解的、古老而浩瀚的东西。
【他的眼睛……好像那个……登徒子……】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玄君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急急将刚刚下意识侧偏的头转了回去,下颌线绷得死紧。【怎么可能!定是错觉!】【天神怎么可能下凡......】
玄君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加速运转功法,试图用汹涌的太阴之力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和紊乱。
凌煊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重新躺了回去,语气变得悠哉:“别怪小爷没提醒你啊,天魔宗的比武招亲,可不是过家家。上了那擂台,生死勿论,想下来可就难了。为了朵花,把命搭进去,值不值?”
……
隔墙另一侧,张一天屏息凝神,耳朵都快贴到墙上了,却只听到一片死寂。
【奇怪……一点动静都没有?两个大男人住一间房,还是拼床,居然这么安静?也太稀奇了吧……】他撅了撅嘴,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
【不过……那个林轩,身手好厉害,模样虽然看不清,但感觉应该不差,性格也有趣……】他翻了个身,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本殿下可是天魔宗圣婴,这次比武招亲不过是走个过场,免得被那些讨厌的家伙整日纠缠。林轩啊林轩,你可一定要赢啊!本殿下……好像看上你了!】
他抱着被子,偷偷笑了起来,开始畅想起“美好”的未来。
凌煊根本无需睡眠,于他而言,打坐调息便是最好的休息。后半夜,他感知到身旁玄君的呼吸虽然平稳,但体内气息依旧因伤势而略显滞涩,显然并未真正安眠。
【啧,这么熬着,没意思。】凌煊撇撇嘴,心念微动,悄然引动了残留在玄君经脉中、属于他的那丝紫电本源之力。
那丝力量极其细微温和,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神魂。玄君缓缓放松,意识逐渐沉入一片无梦的黑暗,身体微微倾斜,靠在了冰冷的土墙上,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这才乖嘛。小爷说不定也要动手。先帮你恢复点元气,明天才抗揍。】
凌煊无声地笑了笑,指尖虚点,仙灵之气渡入玄君体内,小心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本源,却又控制在不会惊醒他的程度。
……
翌日清晨。
玄君睁开眼,发现自己竟靠着墙睡了一夜,而且体内伤势和元气竟然恢复了三四成,远胜他自己调息的效果。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惯有的冰冷覆盖。他瞥了一眼另一张空着的床铺(张一天早已起床),又扫了一眼身旁——那个林轩也不知所踪。
他起身,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丝毫未皱的白衣,推开房门。
客栈大堂,掌柜的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特意指了指桌上:“三位公子起啦?特意给诸位准备了高档早餐,灵谷包子和凝神茶,聊表心意!”
桌上摆着几笼看起来还算精致的包子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茶。
玄君只看了一眼,那凡俗食物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甚至觉得沾染浊气。他漠然移开视线,径直朝客栈外走去,仿佛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