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夷想和她说声“对不起”,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说:“今晚……你要跟我回去吗?还没有和你说,我养了一只小猫。毕竟是你的房产,我该请示你再行动的,是我先斩后奏了。”
顾韶瑾看了她好一会儿,偏过头笑了,一贯冷静而无坚不摧的声音里多了些讽刺:“这就是你要说的?这就是你心里的我?”
“好。”她笑得更深,却也满面凄凉,“你先斩后奏,不过是拿稳了我事事都依你。如果我要你扔了那只猫呢?因为它碍着我来那地方找你的目的。”
“韶瑾……”叶明夷明知这就是她的个性,却还是钻心刺痛,“那么,我……会和苏苏一起搬出去。”
话音刚落,顾韶瑾就一把将叶明夷手腕攥住,直直地拽着她朝店外走。
她力气大得吓人,谁也不敢拦。叶明夷根本抗不过她,几乎是被她强行拖拽着走,只觉骨头都被她捏断,却死死忍痛不吭声。
两人很快到了车边,顾韶瑾对司机老许说:“替我进店结账。在店里坐半小时再来。”
老许担忧地看了小叶总一眼,只得默默听吩咐办事,眨眼便不见了。
顾韶瑾猛地拉开车门,把叶明夷推了上去。叶明夷只觉眼睛都是黑的,下一秒就被她捏住脸抵在车窗边,两人气息交织,压得极紧,使她心跳得无比剧烈。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无助和恐惧。
纵使她和她同为女性,一旦这种暴虐时刻来临,顾韶瑾那种狂怒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情绪。最可怕的时候,真让人觉得会死在她手里。
叶明夷早知她心理有问题,触及那个临界点后,就跟她讲不通道理,软硬手段都无用。顾韶瑾有钱有权,何况这种事告都没地方告,除了忍受,别无他法。
顾韶瑾捏了她片刻,却没下一步动静,反而幽幽地笑了:“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说什么会惹恼我。为什么?”
叶明夷登时警觉起来,本能地血液冲头。
是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变了。不再和这人使撒娇转圜的手段,不再利用自己的色相和她对自己的痴迷,而是直愣愣地、傻乎乎地说出了“我会和苏苏一起搬出去”这种实话。
顾韶瑾给她和阙婉之留了个口子,不代表做好了她真离她而去的准备。这种试图出走的自由意志,最忤逆顾韶瑾这种控制狂的掌控感。她瞬间暴怒,是理所当然。
她本该想到的……她不该在这种时候,对顾韶瑾坦诚。那些勾魂摄魄以达成目的的软手段,不该忘了使用。
而真正让她起了这种变化的那个人,千万不能被顾韶瑾知道。
“韶瑾。”叶明夷勉强露出笑容,轻声说,“我不会真搬走的,只是……只是想养小猫。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让我丢掉它,是我惹你生气在先。我错了,你要怎样对我都可以。”
“你也知道,人养了小动物就会变母性嘛。”她继续哄劝,“这是催产素的力量,人没法对抗激素的。”
顾韶瑾笑了一声,作势要亲她。叶明夷本能地想退缩,却知道这是安抚她的关键时刻,动用了全身力气才稳住没躲。
不料顾韶瑾只是停在她面前,冷静而玩味地将她审视了片刻,淡淡地说:“别以为,只有你了解我,没有我看透你的时候。”
她退开几分,那身体上的重量撤去,心理上的压迫却不减半分:“我说的‘重新开始’,依然有效。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我都等着你。”
这分明是一句爱的承诺,也不乏柔情,却让叶明夷怕得浑身发抖。
“老许会送你回去。”顾韶瑾说罢关上车门,毫不留情地自顾自走了。
这一遭不过十几分钟,老许再回来时,只看见小叶总抱膝躲在车里,埋头不知是在哭还是怎么。
他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叹气,启动车子载小叶总回那冰冷的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