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终于有了反应,原本是感动到想哭的,闻言抬手狠狠捶她一拳:“少贫!我……我就今天有点怕而已。”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太好了,你没走。
“怕也正常啊,实话说我看着也发怵呢。”卫黎笑,“姐姐,要不你就卸了妆好好睡吧。止痛药是新买的,你家里那种吃多了副作用大。”
她给她重新倒了杯水,看她吃了药。
叶明夷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卫黎坐在沙发里看邮件。此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叶明夷出来时,见这小孩还在不动如山地干活,被这份安定感染,连身上的难受好像都淡了几分。
卫黎见她出来,合上电脑起身,淡淡地问:“那我走了?还是今晚在这里陪你?”
这话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却明晃晃逼人先表态。恨得叶明夷牙痒,不肯认输,于是似笑非笑地说:“要是不怕社会人对你干坏事,就留下。”
小朋友听得肚子里笑疯了,这姐姐都虚弱难受成这样,放狠话可是一点效力都没有。何况,就算她没病,谁对谁干坏事都还不一定呢。
于是她也点点头,包一背就往外走:“姐姐晚安,明天见。”
“卫黎!你敢走,咱们以后都别见了!”
小朋友停在门口低头憋笑,叶明夷却是气得不管不顾,扑上来拽她包,硬生生给她拽回来面对面。
卫黎本来在笑,可见着叶明夷急得脸都红了,眼睛瞪得比猫还大,明晃晃写着“不许你走”,心里又软得要命,自己也脸红了。
叶明夷却开始凶巴巴地骂她:“臭小鬼回来也不跟我讲一句话,还天天在人眼前晃,还喂楼底下的猫,宁愿喂猫都不理我!”
“这话就没道理了,不是你不理我吗?”卫黎立刻还嘴,“你宁可绕十八个弯给梁总留份文件,都不肯交给我顺手转递,还在我旁边走来走去,跟这个说事、跟那个闲聊的,是什么原理?”
“好啊,原理,讲原理是吧?”叶明夷不料小朋友敢跟她顶嘴,张口愣了两秒,气得直笑,说话也冲得像连珠炮,“你一口一个叶总的,我不得真跟你好好做同事?”
“叶总,同事之间除了出差好像没住一间房的理由,您早点休息。”
卫黎被她搅得有点脾气上头,只因在她的视角,分明是叶明夷从三亚回来就莫名其妙对她冷淡。
她还没说处理Jocelyn时、向极动展示teaser时,叶总对她有多“公事公办”、冷淡无情,叶总竟然还跟她翻旧账?
而叶明夷气急败坏、咄咄逼人,其实都是恼羞成怒,咽不下卫黎逼她先表态求人的这口气,更放不下身为姐姐和海后的自尊,那句“我很想你”说不出口罢了。
见一整晚都温柔好性儿的小朋友骤然冷脸,叶明夷又气又慌,一步插进她和门之间,直勾勾地盯着她,姿态摆明了是:你有本事推开我,再走出这扇门。
卫黎果然动不了手,也不想走,站在原地垂眸看了她许久。
她很想就这样抱住她,甚至吻她,却明明白白知道她属于另一个人。舍不得再对她说狠话,又忍不下她先跟自己胡搅蛮缠的气。
何况,美人什么时候都是美的。卸了妆、还在病中的叶明夷,格外有一种家常却仍旧明艳的风味。脸白白的,嘴唇是娇嫩却泛白的粉色,噙着委屈又撒娇的弧度,眼睫毛还是那么长,扇得人心都碎了,简直是“楚楚堪怜”这个词的真人化。
“姐姐……”最终,卫黎叹口气,情绪低低的,“就简单说一句想让我留下陪你,这么难吗?”
叶明夷见她软了态度,心里高兴,面上嗔怪:“好啦,那我现在说,你听不听?”
那声音却是又娇又甜,像一句情人的低声耳语,拨弄得人心都乱了。
小朋友毕竟是小朋友,被海后一句话撩得耳朵都红透,哪敢真听见她说出口,恐怕自己就要丢盔弃甲。
于是她装酷地转头放下包,不敢再看海后一眼,只淡淡地说:“听见了。”
叶明夷乐得抿嘴笑,赶紧推她去洗漱,以求敲钉转脚:“是我不好,不谢谢你带苏苏去医院不说,还跟你吵架。等这阵子过去,请你吃饭赔罪。明早还要上班,咱们都早点睡吧。”
她把人推进卫生间,自己就乐滋滋扑回床上躺下,那动静大的,床上的鹅绒被好一阵哗啦啦直响。
惹得卫黎十分无奈,只得自己简单洗漱了,见她已睡得香甜,于是坐在她床边迷恋地看了她许久,才关灯睡下。
却是看得分明,总算自己今晚一番折腾没白费。这姐姐睡梦中还在笑,甜美又无忧无虑,不知头还疼不疼,想来心情极好,也就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