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自己都没勇气回到那个满是小颗粒的家,更别提带苏苏回去了,万一驱虫没驱干净,又感染了怎么办?
她追着医生问了一堆问题,甚至连家里怎么消毒都问了,严谨堪比商务谈判,谈的事情却都是生活琐碎,看得卫黎又憋笑不止。
这一通折腾,竟就过了10点。卫黎见叶明夷走出门就冷得发抖,不时无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或头顶,眉也蹙着,猜到她自己可能也着凉了。
她望着叶明夷那苍白无力却倔强不肯示弱的脸,心里满是柔情爱意,也怜惜无比,只想:小猫病了,大猫好像也病了,现在得照顾她了。
于是她走近几步,柔声说:“不舒服吗,穿少了?快回家吧。”
她想摸摸她额头探体温,或是握握她的手安慰,却知还没熟到这地步,只能这样表达关心。
叶明夷也恨不能一头扎进她怀里撒娇,总觉她身上肯定暖和。这孩子羽绒服都还拿在手里没穿,光杆儿似的站在寒地里,却压根抖都没抖一下,真是年轻体质好。
苏苏的事解决了,她自己的身体问题却一股脑都翻了上来,浑身冷得像冰,肚子疼得像刀刮,头疼得像凿子在凿,胸口更是恶心得快呕出来。
想到还要回那个恐怖的家,叶女士又崩溃了,听卫黎一说就下意识尖叫:“不要!我不回!家里全是虫……”
说着,她眼泪一涌,吧嗒一声,两颗大大的泪珠就直直砸了下来。
“那还不是虫,清理干净就好了啊。”卫黎也不料她这么害怕,慌得连忙扶住她肩哄,“不怕,我帮你把家里打扫一遍,保证干净,好不好?太冷了,我们先回室内说吧。”
她正要轻轻牵叶明夷,先回宠物医院的大厅躲躲风,不料被这姐姐一把抱住,哭得又软又娇:“我不想回了……今晚一定不要回了……我要住酒店……”
她的香气和柔软就在怀里,这样触手可及,卫黎只觉如堕梦中,反而不敢真抱她。
“好好。”卫黎犹豫了一下,才抬手轻轻抚了抚她发顶,“要住哪个酒店,送你过去。你没感冒吧?要不我回你家,拿点药和体温计?”
“别走……”得到的回答,只是这如喃喃呓语的两个字。
这一瞬间,就像全世界的花都开了,卫黎喜欢得说不出话,只是默默站着任她抱了一会儿,牵着她的手重回车上。
叶明夷坐上车只说一句“丽思卡尔顿”,就抱着胳膊缩在车窗边,闭目忍痛,眉皱得越发紧。
卫黎心疼得整个人都慌了,把羽绒服给她裹在大衣外,叶明夷也没嫌弃,糯糯地把衣服抱得更紧,好像终于得了一点温暖。
那脆弱无助的模样,还真像极了生病的海胆。区别在于,海胆至少晓得亲人,这姐姐却还总保持着一点矜持,抱完人觉得很丢脸似的,这不,现在又躲起来了。
生病了闷不吭声,独自躲着,这一点也像极了猫。
卫黎知道她说的是华贸中心那家丽思卡尔顿,跟万豪挨着,公司接待客户一般就订这两个,于是调出导航就走。果然前台一见叶明夷就打招呼,显然太过熟悉。
进了房间,叶明夷简直连衣服都顾不上脱,蹬掉高跟鞋,穿着那身精贵的丝绸和羊绒就往床上躺。
卫黎好声哄了半天,才把她哄起来,替她挂好大衣、盖好被子,东一只西一只的鞋也拾好摆在一边,给她拿了拖鞋来穿。
被她这么细致温柔地照料,叶明夷的面子和里子都被轰了个稀碎,翻身起来将小朋友拦腰抱住,脸埋进她怀里。
两个人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紧紧地抱了许久。
卫黎何尝不想让这一刻永久持续,却更担心她的身体,试探着问:“姐姐,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告诉我好不好?”
好半天过去,叶明夷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姨妈……”
其实卫黎也猜到了,刚要说给她买暖宝宝去,叶明夷就又呜呜咽咽地说:“我好冷,头疼,肚子疼,还想吐,哪里都不舒服,哪里都好难受……”
她越说语速越快,一股脑倒豆子似的,像在发泄连日来压在肩上的沉重压力,也像是满心思念再也按捺不住,只想倾吐数月相思。
卫黎微笑着蹲下来,轻声说:“没关系,我们一个个解决。”
说着,她起身将她轻轻抱进怀里,拢好被子围在她背后:“很快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