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叶明夷收到Jessi复核完毕发来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到梁致浩办公室。
她关上门说:“你手底下Jocelyn有问题,估值模型上玩猫腻。好好查一下,该走流程的走流程。”
“这是Adrienne的意思?”梁致浩当然要问。
“我只是提个醒,具体你判断。”叶明夷笑着倚靠在他办公桌边缘,饶有兴致地拨弄拨弄桌上摆件,“该汇报顾韶瑾时,你自己去说。”
虽然跟极动展示teaser就在不到十天之后,梁致浩仍笑得和缓从容:“你们又闹别扭了。好吧,这事我会处理。Jocelyn这么做,总得有个动机。”
“她呀,怀了,估计得有三个月了。”叶明夷笑眯眯的,抛了抛桌上那个网球形状的小摆件,“男朋友在美国,有大半年没见了吧。老黄随便画个饼,她就信了呗。”
“HR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说这孩子是老黄的呢。”她不屑地撇撇嘴,“我看Jocelyn不至于那么没品,一向都只喜欢小靓仔的。”
梁致浩笑笑:“真是事事都逃不过你这如来佛的掌心。谁告诉你Jocelyn在玩花样?”
叶明夷抬头望望天,两手圈在眼前,装出看望远镜的样子:“山人夜观天象喽。”
梁致浩知她在保护内部举报人,也就不再追问,心里大致猜到一二,笑道:“嗯,看样子是你的宝贝。”
“这事你自己盯着些,Ethan靠不住。对上美女,他就心软,花花公子德性。”叶明夷说完,将那小网球往梁致浩怀里一抛,一笑转身走人。
梁致浩把摆件放回原位,想了想,拨通一个电话:“Morning. 我手头有份资料,请你们帮我做一下sensitivity check(敏感性检验)。对,急用,三天之内。”
(sensitivity check:敏感性检验,一种用来测试金融模型是否可靠的方法。分析师会故意改变一些关键的输入变量,比如调高或调低5%,然后观察最终的估值结果会发生多大变化。如果估值是建立在不真实的假设上,通过这个检验,模型的结果就会对微小的变动产生巨大的、不合理的波动,从而立刻暴露出其中的猫腻。)
向极动展示teaser稍延迟了几日,最终定在9月8日,在北京高校秋季学期开学首周。
8月最后一周的周会,Jocelyn以生病就医为由,不再代表估值与模型板块进行汇报,由Jessi代为接手。
显然,梁致浩组织第三方独立团队紧急进行了模型审查,Jocelyn做的手脚一览无余,也向顾韶瑾提交了事件调查的完整报告。
intern末尾临时换mentor,四人组都十分惊愕。他们自己也要在9月第二周做总结汇报,综合这两月的整体表现,公司将决定是否发return offer。
Ardentis好就好在这一点,offer名额并不像母公司那样卡得严,空间相对大得多。而mentor最清楚每个的能力和贡献,评价占比也最大。临时换人,就不知这评价怎么做了。
8月最后一天,叶明夷突然叫卫黎来顾总办公室一趟。
这还是她这种小角色第一次踏入SP的办公室,大致瞟了一眼,就礼貌地垂下眼睫不多看。只觉和梁致浩的办公室差别也不大,不过是多了一个小外间,专供叶明夷用。
顾韶瑾微笑作请,示意她随便坐。
卫黎老实端正地在沙发上坐下,叶明夷恰到好处地端着两杯茶过来,上等武夷水仙的怡人香气顿时飘满一室。
她的姿态就好像招待陌生客人一般,卫黎心里不高兴,也将眼睫垂着,懒懒的不看她。
“听Reiko说,你的音乐造诣很不错。”顾韶瑾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9月8日的teaser展示,想请你协助,不知卫黎同学方不方便?”
大佬说话客气,卫黎哪敢不应:“当然,非常荣幸。”
顾韶瑾微微一笑,拿给她一个ipad:“这是NovaMuse最新版app,你研究一下音乐创作功能的用法。”
展示日如期而至,虽是以非正式形式进行,地点也一般设在幽静的茶室、咖啡厅或私人会所,这次却实在选得奇怪,在中央音乐学院的小型视听室。
顾韶瑾、梁致浩先往北三环极动大楼拜访,接上洪涛、安富文等人,一齐进到校内。
视听室一尘不染,光洁的地板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秋日阳光。布置极简,只有角落里一架擦拭得锃亮的大钢琴,和面向它的几把木质椅子。
阳光斜斜地洒在施坦威钢琴的琴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烘托出一种松弛而又庄重的氛围。
它不像正式的音乐厅,更像一个温馨的私人沙龙,为接下来的演示提供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充满艺术气息的背景。
国内某著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赵思远在里面坐着,见人来了,起身欢迎。
洪涛在国外生活多年,平常爱好就是听古典音乐,就算工作繁忙,也要飞去欧洲,不错过每一届的拜罗伊特音乐节,那是为纪念瓦格纳而设、最负盛名的世界性古典音乐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