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顾总的冷艳女人微微一笑,举杯道:“来,先走一杯再聊。”
阿城的钢琴前奏已经响起,卫黎开始唱约翰·列侬的《Imagine》。
那群人取了酒,天南海北、国内国外地谈起来,却也渐入正题,话里话外都是试探。洪总只乐呵呵顺口捧场,淡然从容,滴水不漏。
其中那和顾总一左一右、围着洪总坐的娇笑女人最为活泼,三句话四个马屁,妙语如珠,言词亲昵。
就算是老狐狸,被年轻美女变着花样夸,也不由得唇角上扬,酒精作用更是渐渐显现。果然洪总不一会儿就大笑起来,还时不时搭搭那女人的肩。
变换的霓虹灯光映照下,那女人面庞时隐时现,桃花美目潋滟生波,齐腰大波浪长卷发幽深如黑夜,竟是丽子。
卫黎先认出她声音,才看清她眉眼。
其实世间所有的偶遇,都是重逢。只因若从未见过,纵使在人海中擦肩而过,也不会在心头留下一丝印痕。这便是一旦认识了一个人,就总觉得容易在各种场合碰见的缘故。很可能之前已经遇过,只是风过无痕、不曾知觉罢了。
不知为何,她在唱歌的间隙,下意识分出心神听那群人说话。
她听见旁人唤“丽子”,原来是日语的“Reiko”。听见丽子一边晃悠着二郎腿、将高跟鞋踢得一闪一闪,一边笑着点评台上小歌手“长得清秀,声音也干净”。听见她撒娇撒痴,比在家里面对陌生人还腻歪造作几分,却奇异地不惹人生厌。
第二节的45分钟很快做完,休息半小时。那群人有的站起来走动走动,有的端杯找其他卡座里的熟人聊天,彼此介绍,热络无比。
卫黎放下吉他,喝杯水,往卫生间洗把脸。她从隔间出来,站在镜旁整理服装、查看手机消息,就听见锁闭的另一个隔间传来怪异的声音。
起初是衣料摩擦和撞击门板的轻碰,紧接着便是娇软勾人的女音,带着得逞般的笑。另一人则动作粗重,随即是裙装拉链“哗啦”撕开的脆响。
卫黎捂住脸,尴尬无语得要命。
她立刻揣起手机往外走,却不想那俩在她后面进来的,已把卫生间大门锁上。这门有毛病,从里面锁得不当,就容易卡住,非得人从外面拿刀尖撬一下锁舌才能开。
好巧不巧,那俩鸳鸯来时干柴烈火,只想“不知天地为何物”,哪管门的事儿,果然卡死了。
卫黎算是被困住,耳朵却没有一键关闭的功能,不得不听一阵那种声音。
她无声骂个脏字,掏手机噼里啪啦在群里发消息搬救兵,又给阿城发私信。工作中大家都不得看手机,也就阿城和她一样在休息,有机会看见。
这期间,那两人的动静越发让人没耳听。
娇媚女人又笑又哼,声音细柔,近乎带泣,反而让人越发想狠狠欺负。
另一道声音却是低沉的女声,带着幽幽寒意,又似忍着暴躁怒火,冷问:“他摸你,为什么不躲?”
原来是对狗女女,卫黎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
“哎哟,顾总,不是你让我坐他旁边的么?”丽子在笑,“咱们这么多年默契,我还能不明白你意思?”
话刚说完,她就一声痛呼,似是头被抵在门上撞得生疼。那顾总下手更重,两人气息也交缠得密不可分,越发急促难耐。
“你叫我什么?”顾总嗓音低沉危险。
“韶瑾,韶瑾……”
那声音千娇百媚,含羞带怨,却也满是挑衅。
“叶明夷……”顾韶瑾咬牙怒念,“你自找的。”
在酒吧打工,这种事其实常见。可不知为何,向来镇定的卫黎眼下只觉心头火大,烦躁得要掀翻屋顶。
给阿城打电话也不接,那俩还越来越过分,她抬腿就重踹一脚那该死的卫生间门。
只听门“哐啷”一声巨响,没踹开,但两人已知还有旁人在,顿时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