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是,就连主世界意识都看不透的人,他一个小世界意识能做什么。
池熄捏碎了一颗佛珠,他将手串收进了怀中,微微叹息。
在看见裴淮将方行觉护在身后时低笑出声。
就是跪在车门边的谢屿都能听见,他睁大了眼睛,怒骂:“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系统也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只听见他问:“系统,你是怎么养的孩子?”
“太干净了。”
系统迟疑着:“?”你刚不还在骂我?
池熄看了看远处的身影,眼中盛出欢喜,似乎只要是这个人,都能让他的情绪出现波动。
“我确实很喜欢他。”
“只是裴淮太干净了,我不想让他那样的干净。”
“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所以我要把他拉下来,在这深渊里陪着我。”
“可现在,我舍不得了。”
身后是陷害自己的队友,身边是同床异梦的爱人。而敌人,是两小无猜的故友,可这个人还能在这样的世界保持着这样一颗纯粹无比的心。
纯粹到……让他都生出仰望。
池熄做不到,也没人能做到。
他裴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车的对面,星火漫天,丧尸已经将裴淮按倒在地。
先前裴淮去救方行觉的时候,方行觉从后推了一把,直接将裴淮推进了丧尸的攻击范围,裴淮躲闪不及被丧尸贯穿了手臂。
丧尸被裴淮受伤的血液吸引也就没有再管跑开的方行觉,这位前队长被吓得六神无主,“别怪我……是你活该……”
裴淮没有去管身后离开的人,他压住丧尸,数道明灭星火自丧尸的颅内迸发,而躺在雪中的人摇摇晃晃起身,他手中捏着一把星火凝聚的匕首,艰难的支撑着身体。
裴淮似乎是有些腿软,刚站起来一瞬便摔了回去。
周身的星火渐弱,池熄将一旁的谢屿踢开,作战靴踏在了雪地。
他的眼睛很黑,在这只有银月的夜晚完全看不清,只能勉强知晓他是在看着这个方向。
池熄借着即将熄灭的星火走到了裴淮面前,微微低头,看见了裴淮还在流血的手臂。
地上的人抬起头,那双眼意料之中的平静。
没有被方行觉推到丧尸面前的怨憎,也没有因为池熄阻拦谢屿来救他而怨怼。
池熄递过去一只手,无辜道:“作为单挑三级丧尸的奖励,送你一场流星雨怎么样?”
裴淮的眼里都能看出来无语,他没回这离谱的话。勉强借着人的手起身,手臂受伤,异能耗尽,他周身格外无力。
谁知那人力道无比大,就这样将他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放……”
池熄嘘了声,将他抱进怀中,“抬头”
裴淮条件反射的抬头,天空之上,笼罩大地的穹野之中,那轮高悬的银月寸寸破碎,蜘蛛网般的裂纹从月牙尖向上蔓延。
月亮,仿佛在破碎。
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裴淮眼眸微睁,一时间整个人都顿住了。
天上月亮顷刻粉碎,化作无数白色明亮粉末,粉末洒落世界中。
他周身暖洋洋的,时不时擦过簌簌的声响。
那是……破碎的月亮碎片。
无数的星星自银月破碎的方向涌出,像是流星雨一样,细碎的星星擦过裴淮眼角、脸颊,如先前池熄递给他的星星一样温暖。
原本冻得发疼的伤口传来一阵痒意,擦肩而过的星星为他缝补着伤口。无数的星星几乎要照亮这个穹野,一瞬间击碎了朝着这个方向而来的丧尸。
这个人,真的送了他一场流星雨。
系统:“!!!”系统震惊得失了声。
池熄放开人,抬手无数的星辰落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颗星星模样的手绳,那颗漂亮的星星在手绳上摇晃,最后被他系在了裴淮的手腕上。
池熄颇为开心,他看着那人劲瘦腕骨上的银白星星,心中有些满足,“答应送你的星星。”
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出现了两处,池熄在银月底下一分为二。
一处正在送裴淮星星,而另一处……
原本温柔的笑意在裴淮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冷了下来凝结成霜花,将脚底下尸骨残骸冻得咔嚓作响。
男人手插在裤兜里,朝着方行觉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他脚下,原本烧成灰烬的残骸一脚灰飞,男人手腕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串佛珠。
方行觉看得清楚,那串奇怪的佛珠正在向下滴着血色。
一滴一滴,尚未落下地便染红了池熄的手腕,鲜血顺着他的腕骨落进指间。
方行觉心中阵阵悔意,几乎要被眼前这个男人吓得神经失常,明明、明明这个人没有对他做什么。
他小声喘息着念叨,“你不能杀我……不能、”
池熄轻佻了下唇,“老实说我心情不是很好。”
“但是又不好在阿淮面前发脾气。”
“你又…撞在了枪口上。”池熄伸手拽住了方行觉的衣领,一路将他拖行至高架桥边。
“不、不要!!”
任由方行觉使出全力也无法从这个人手中离开,他将指甲扣在沥青路面,在路面抠出道道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