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说,桂悬玉都没发现,赶紧擦掉袖子上的乌黑。
丝团比牛皮糖还黏,用手擦根本擦不干净,要么得用小刀一类锋利的工具刮,要么“狗熊蹭树”,找块干净的岩石蹭下来。
但现在没那时间。
“快走,后面有东西。”
越初立马举起拳头,看向桂悬玉身后,“哪呢?老子来会会它!”
周围黑咕隆咚的,岩道里的响动还在,桂悬玉不懂越初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你没听见么?它们数量太多了,我们俩不一定有胜算,先离开这再说。”
越初看看她又看看岩道,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什么也没听见。
“啥声?没有啊,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桂悬玉心头一跳。
她分明听见了。
响动越来越近,沿着空气和岩层传过来,可就在越初说完话的瞬间,声音突然变得沉闷,好像隔了层棉被似的,然后彻底消失了。
桂悬玉心有所感,跑回刚才的岩道。
没有了。
人形丝团不见了,岩道缩短了许多,另一头不再是笔直的长廊,分成了两条岔路。
这种变化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且无声无息,就好像魔术师变了个戏法,帽子里的白鸽就消失不见一样。
越初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魂没了?我就说嘛,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幻听了?”
桂悬玉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无意间瞥到越初鼻梁上的鼻钉,问:“你有没有闻到腥味?”
他答得很干脆,点头道:“有,味儿挺冲的,得有几百条泥鳅在里面下崽儿了吧?你刚捅了泥鳅窝?”
桂悬玉翻了个白眼。
越初也能闻到,说明那不是幻觉,可能是岩道再次发生了移动,正好把那群人形丝团都移走了。
怎么说呢……还怪贴心的。
她顿时不纠结了,把冲锋衣脱下来系在腰上,觉得脖后有点痒,伸手挠了挠。
“就你一个人么?越漳呢,你没碰见他?”
越初“啧”了一声,下巴扬起来:“什么叫就我一个,我一人就顶三头六臂好不好,没眼光。师兄和我姐往另一边去了,还有那小屁孩。走吧,爷带你过去。”
桂悬玉笑了一下,头一回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有人作伴,岩道好像也没那么黑了。
她的手在发丝间摸到一个冰冰凉的东西,薅了下来,借着手电光,看到那是一根非常细的,半透明的乌丝。触感软软的,有点像拔丝的麦芽糖,可能是先前在岩腔中爬行时沾到的。
“你刚刚说‘小屁孩’,你们找到那个孩子了?和打蝉族交过手了?”
越初哼道:“是比划了几下,爷还没过瘾呢,人直接跑了,把小孩扔给我们,转身就没影了。”
竟有这事?
绕了一大圈,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打蝉族不像这么怂啊,围她的时候看着都挺凶的。
桂悬玉问:“他不是有帮手么?没帮忙?”
越初:“这事儿也怪,我和我姐都没看到这人,光听师兄提了一嘴。师兄还说,抓小孩那人可能跟打蝉族不是一伙的。”
“这话怎么说?”
越初耸耸肩,“你们俩在这里待得时间比我们长,不应该是我问你么?算了,等会儿再合计吧,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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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小姐!”
是越末的声音。她拉着一个小女孩,两人坐在地上,一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越漳站在石壁旁边,桂悬玉打量他一眼,发现他身上也有不少黑色的污迹,衣服裤子都脏了,只剩脸是干净的。不过没什么明显的伤,耳廓的血也止住了。
“你们俩都没事吧?”越末问道。
桂悬玉摇摇头,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一片波光,那有条河。
“我们探过路了,前面能出去。你需要先休息一下么?”
桂悬玉确实有些疲惫,她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短短几小时内发生了太多事,大脑有点过载了。
她盘腿坐到越末对面,“还有糖么?我也想吃。”
越末神色一喜,像是看到同道中人,“有,你喜欢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