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同步变化起来,和她的动作一模一样,可就是有哪不太对劲。
死一般的寂静中,桂悬玉心跳慢慢加快,把手放了下来。
紧接着,一丝寒意顺着背后的冷汗密密上爬。
她终于知道哪不对了。
这里环境昏暗,光线稀薄,根本没有任何光源可言。而影子是光被遮挡后形成的暗区,它的存在遵循最基本的物理规律——无光即无影。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她所站的位置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清晰分明的影子。那么,她脚下踩的,到底是什么?
“啪嗒——”
突然,有东西滴在桂悬玉肩膀上,虽然只有一滴,却好像一小簇电火花炸裂在耳畔。
她条件反射地抬头,心脏骤得一紧,好像被打了一拳。大脑空白了一瞬后,赶快在身上摸索手机,把手电筒打开。
没有人。
她的面前空无一人。
越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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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从四面八方将桂悬玉包裹。
“越漳?”
手电光环顾一周,没有捕捉到任何人影。
她提高声音又喊了一次,依旧石沉大海。
桂悬玉的心脏“咚咚”直跳,在原地僵了好几分钟,指尖凉得像冰块。她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不知道花了多久,呼吸频率终于一点点降了下来,大脑开始缓缓转动。
首先,这应该不是恶作剧。依照她对越漳的了解,以他的性格不会做这种事,梁仁余倒是能干得出来。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恶作剧,越漳离开她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她对自己的听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再分心也不至于忽略近在身前的动静。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越漳的消失是无声无息的,比风吹破泡沫还要迅速。
但一个大活人怎么凭空消失?难道她旁边有个黑洞不成?
桂悬玉摇摇头,不切实际地瞎想对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裨益。
她往前多走了一二百米,用最快的速度把路过的每一面岩壁和每一条岩隙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越漳。思虑许久后,决定先按原路返回。
情况显然有异,危险在暗她在明,而她连“敌人”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
龙尾的经验在前,冲动行事往往只会令小麻烦变成大麻烦。
她现在身上什么装备都没有,出去的话还有退路,可以和越末他们共享信息,做更充分的准备,而如果莽头继续向前,体力不断消耗,很可能也像越漳一样被这里的空间无声吞噬掉,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到那时,就真的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桂悬玉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掉头往回走。可刚走没多久,前头的路就被一面石壁堵死了。
怎么回事?走错了?
她仔细在脑海中回忆来时的路线。
不可能。
她走的就是之前那条路,再过几十米就到了她和越漳爬过的那条岩腔,中间不存在任何挡路的石壁。
除非她脑子坏了,要不然,这面石壁绝对是刚刚才出现的。
桂悬玉降下去的心跳又升了上来,与此同时,还听到一阵沉滞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声音似乎被刻意压制过,但在寂静的岩道里非常清晰。
她心觉不妙,把冲锋衣里的针锥抽出来攥在手里,转身紧盯岩道。
脚步声愈来愈近,可到了离她十几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桂悬玉等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越漳?”
没人回答她。
过了几秒,声音重新响起来,但是好像改变了方向,不再朝着她,而是拐弯往右侧走了。
桂悬玉的精神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反而绷得更紧了,大脑几乎快要烧起来。
这条路她刚刚才走过,可以很肯定地说,途中绝没看见过任何岔路,一口气直接就走到了石壁。这也是为什么她在看到石壁的一瞬十分笃定自己不会走错的原因——从岩腔到越漳消失的地方只有一条路,怎么可能走错?
除非她疯了。
然而,脚步声远去的方向无情地击碎了她坚信的记忆。
桂悬玉遍体生寒,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可能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