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东青的确曾半生戎马倥偬,沐浴枪林弹雨,可伴随着打黑除恶行动的成果不断累积,社会治安防控手段的不断提升,如今的国内早已不复八九十年代鱼龙混杂的景象,什么车匪路霸飞车党敲头帮早已经成为褪色的都市传说,只在网络作者们想要创作年代刑侦文的时候,才会从历史的垃圾堆中将他们翻出来抖落灰尘,亮一下相,而当今生活在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和平年代的年轻人们根本想象不到曾经他们的上一代和上上一代走在路上都有可能随时面临被人抢劫伤害的危险。
如果当年刘克爽没有死而是隐匿起来了呢,如果在这个时候,刘克爽找上门来寻仇呢?
秋樰生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武东青转头看向秋樰生,眼神中带着询问。秋樰生赶紧收回目光,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无头男尸的基本信息都有了吗?”
“有。”那头小陆敲打着键盘汇报,“男,年龄45-50岁之间,身高约1米7,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
果然不是!
有过一瞬间,秋樰生怀疑过无头尸体会不会就是当年失踪的刘克爽,但1986年刘克爽被击毙之时,刚好25岁,39年过去,哪怕他真的还活着,现在也已经是名64岁的老人,那具无头男尸显然不是他。随后,秋樰生又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逻辑错误,无头男尸不是刘克爽,只是刘克爽和其堂兄弟刘庆利的同族,这根本对武心童失踪的案件半点裨益也无。一名64岁的老男人,如果身体保养得当,依然有能力可以制伏一名年仅10岁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天真男童,也就是说,如果当初刘克爽没死,一直活着,那么现在他回来找武东青复仇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秋樰生的神经愈发绷紧,随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问小陆:“你说死者是因失血过多而死,不是因为腹部的贯穿伤或是砍头吗?”
小陆说:“李法医说,尸体死亡时间在48小时-72小时之间,死者体内血液不正常的大量流失,致死的根本原因是缺血性休克造成的器官衰竭,至于腹部的贯穿伤和颈部的伤口都是在人还没完全走的时候留下的,他还在尸体颈部动脉检测出一个开放性楔形切口,李法医推测,死者在生前可能被凶手切开颈动脉插入导管放过血,在人已经快不行的情况下才被斩断了头颅,还打了两枪。”
秋樰生简直莫名其妙。放血、枪击、砍头,任何一种手段都已经可以致人死亡,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名凶手同时在一个人身上用这么复杂的多种手段杀人,这是虐杀吗?可虐杀者明明享受的是受害者痛苦不堪,跪地求饶却不得的绝望景象,这种先放血再杀人的手法,反而竟显出几分违和的“仁慈”来了。死者和凶手,到底是什么关系?
“秋队?”
秋樰生回过神来,小陆说:“姚队来了,我得挂电话了,拜。”说完便果断切断了通讯。
秋樰生望着逐渐变黑的手机屏幕,心里翻江倒海,今日隀明市的天气晴朗,秋樰生心里却有了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