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樰生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他能以一敌众,在犯罪分子堆里杀出重围还淡定从容,可眼下这修罗场,他是真的没经验啊!
“放心,我不生气。”秦于理却伸出右手,轻轻搭在林雅菲肩上。
秋樰生简直要疯了:“秦于理,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秦于理却比了个“嘘”的手势,忽然,她左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了林雅菲的额头,后者一下子愣住了,茫然地看着她对自己做这个动作。
秦于理说:“认识一下,我叫秦于理,在隀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是他……你云升哥哥的同事,你呢?”
秋樰生无力辩解:“我不叫李云升……”
林雅菲愣了一下后便顺当开口说:“我叫屠菊英,和云升哥哥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现在……”
女孩子说到这里突然卡住了,她面露疑惑,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很快,她的表情变得慌张起来:“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什么记不起来了?你再想想,你叫屠菊英对不对,你今年几岁,住在哪儿,家里还有谁,做什么工作?”秦于理循循善诱。
女孩子的呼吸随着秦于理的提问愈发局促,脸上慌张的表情也越来越明显:“我……我叫屠菊英,今年……今年二……七……不对,我……我几岁?我住在哪儿,我刚刚在做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女孩子攥着秋樰生的手越来越用力,秋樰生吃痛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秦于理点着女孩额头那只手腕上的表,指针正在表盘上快速晃动着,指向明确。
“重生……人?”秋樰生看向秦于理,秦于理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
鸡飞狗跳了一场,秋樰生把林雅菲暂时安顿好,出来找秦于理。
月色下的湖边,女孩子正捡了一把小石子打水漂。她出手利落,石子被她丢出去,在湖面上嗵嗵嗵嗵至少跳三、四下才会沉落。
秋樰生走到她身边,好半晌说不上话来。秦于理说:“污染指数还在临界点徘徊,林雅菲不一定是重生人,但一定受到了重生污染,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刚重生,因果扭曲还不明显,所以数值才低。”
秋樰生闷闷道:“你是柯南吗?”
秦于理:“?”
秋樰生说:“走到哪儿,哪儿就死人。”
秦于理说:“你不喊我帮忙的话,我不会出现在这儿,就算有柯南也该是你不是我。”
“你说得对。”秋樰生其实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他疲惫地揉了把脸说,“雅菲爸妈说傍晚吃过饭他们在忙明天的婚宴,没留神雅菲出门散步去了,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村里人发现她掉到湖里溺水了。大家伙把她救起来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杜医生给她做了心肺复苏,气是缓过来了,人却一直没醒,再然后就是我们进门看到的那样了。”
“哦。”秦于理应了一声。
秋樰生等了会儿,见她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只得自己问道:“洛城的重生案件你有管辖权吗?”
“是咱们,不是我。”秦于理说,“你是新0000。”
“好,那雅菲的事情,我们有管辖权吗,我们现在要把她抓回去送给教化所吗?”
“没有其他重案组出现的话,这事就是我们管了。”
秋樰生疑惑:“你不知道洛城有没有重案组?”
“不知道。其他重案组应该也有,不过我们彼此之间不联系。”秦于理说,“各过各的,所以我无法断言。”
“为什么?”秋樰生不解,“全国那么大,不按属地划分的话,怎么确定重生人案件的办理权限?”
“你还没发现吗?”秦于理说,“进重案组里的都是无因果者。”
“什么?”秋樰生没听明白。
“孤儿、弃婴、和家里人早就一刀两断的孤岛,只有无因果者才适合干我们这行,这样能避免因果污染扩大化。”秦于理说,“所以重案组虽然可能不止一个,我们彼此之间也不会联系,避免不同地区的因果污染交叉感染。”
秋樰生一下子愣住了:“所以你也……”
秦于理把一把小石子全都丢进了湖里说:“行了,说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发小的事?”
秋樰生说:“雅菲现在不肯在林家住,我只能把她暂时安顿在慈济堂。结婚的事,广顺那边答应了暂时往后推一推,对外就说是雅菲受了惊吓要做场仪式收惊,下一个吉日选在三天后,到时候再不办事就说不过去了。”
秦于理问:“屠菊英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你们村里有没有这么一号人?”
秋樰生摇头:“这个村子里的人主要姓王姓林,有少数姓彭,但没有姓屠的。”
秦于理突发奇想:“那你的名字怎么来的?”
秋樰生伸手指了指后方,秦于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慈济堂的院子里长着一棵四五米高的秋海棠树,此时枝繁叶茂。
“记得我路上说过的吗,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扔在这棵树下面,捡到我的老村长说,发现我的那一天明明是秋天,却莫名其妙下了一场雪,那些雪花堆在海棠树上,大家还以为是海棠树开花了,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原来,秋樰生是这么个意思,他是秋天雪中的树送来的孩子。
秦于理说:“文化人啊,名字取得挺有意境的。”
“那你呢?”
“我?”
“你的名字怎么来的?”
秦于理说:“走吧,咱们去附近派出所查一下李云升和屠菊英这两个人。”
秋樰生看出来了,秦于理不想讲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