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瓣漂亮干净无杂质的果肉盛在像花儿盛开一样的果皮里,整个房间都是香甜清爽的味道。
云嘉月尝了一小瓣,确实很甜。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她掂起一瓣大的,送到池冬嘴边:好甜,你尝尝?
都到嘴边,岂能有不吃的道理?
也不枉云嘉月的一番心意,不过果肉太大,池冬一口吃不净,就着云嘉月抬起的那只手只咬了一半。
池冬对酸的感知力超于常人,她可以吃咸的,无色无味的,唯独对酸和辣非常敏感。
在云嘉月吃来刚好的甜味,在她这里就变成不亚于柠檬的酸。
五官骤然紧了一下,痛苦的表情一下子呈现出来。
眼睛都闭上。
她感受到酸,舌头下意识的压在果肉上,挤出汁水。无穷无尽的酸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垃圾桶在床底,池冬坐的外面。
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池冬如就义般一口吞掉。
脸上是少有的神色大变。
云嘉月知道池冬对酸很排斥,所以先吃尝尝味道,结果还是白搭。
明明是甜的,奇了怪了。
见池冬痛苦的表情,云嘉月空不出一只干净的手去抚平蹙起的眉头,也拿不出一杯白水润掉她口中的酸味。
好在池冬收拾情绪和表情向来很快。吞掉一波又一波由酸甜柑橘引起的、嘴里分泌的口水。
她才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云嘉月凑近的脸,对方微张着唇,一脸不可置信。
云嘉月急得快说出声,举起手发誓:我发誓,我吃着真的很甜!绝对比之前给你吃的那些橘子还要甜!
举起的那只手还捏着池冬刚才吃了一半的果肉。
池冬自然是相信云嘉月的,只不过她也太相信自己的味觉了。
所以才无知无觉地张嘴咬掉。
池冬摇头:应该是太久没吃了,对酸味的抗力消失了。
云嘉月实在不信,往嘴里一塞,吃掉剩下一半的果肉,也是甜的。
她甚至感觉比自己单独吃的那一瓣还要甜。
好吧,要继续下调池冬对酸的感知力了。
不过,吃完才在池冬诧异的眼神中后知后觉。
二人就这样共食一瓣橘子。
云嘉月在想自己说她只是想证明这丑橘真的不酸,池冬会不会信。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啊!
云嘉月找补用的是另一番说辞:不浪费,不浪费。
池冬眨了两下眼,点头。
两个女孩子吃一个东西是正常的。好朋友吃一个东西是正常的。好闺蜜吃一个东西是正常。
是正常的。
正常的!
喂,云嘉月在心里大喊,你跳这么快是什么意思?
这种久违的感觉再度浮现。
云嘉月眼神乱瞟,往嘴里塞其他完整的橘子。
一瓣又一瓣,心也一下又一下地跳。
汁水溢在掌心,有些黏糊糊。
云嘉月小声嘀咕说:“我要去洗手。”
池冬沉默地让开。
云嘉月竭力地不去多想,平常就是这样,嗯。她话本来就少,嗯。在学校让她过的时候也不说话,嗯。
云嘉月在心里自说自话。
医院为方便病人行走,每个病房都配有单独的厕所。
云嘉月关门转身就对上洗手池上的镜子。
瞧见上面的脸红的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节日演出时贴的红纸,心一下子就死了。
这么明显吗?那池冬刚刚岂不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会多想吧?她会多想吗?
只是吃同一个水果罢了。
这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说起来,这不是第一次啊?
以前喝奶茶的时候,云嘉月也喜欢递给池冬喝第一口。
虽然对方从来都是拒绝。
但云嘉月只要尝出好喝,就会再一次递过去,扭着劲说:“这个味儿真的很好喝,你试试?骗你我是狗。”
池冬拗不过,总会轻碰细管,小抿一口,触及若离。
那个时候云嘉月就只是纯粹的分享,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心跳如擂。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难道是水果更容易带来心悸。
她得回去好好查查,经常吃水果会带来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