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华班的教师办公室在六楼最单边一间，与教室遥遥相对，中间隔了三个楼梯口。

升华一班班主任普芹，此时正双手抱臂，坐在宽大的工作椅上，手里布料都快磨挲起球了。

隔壁升华二班的卷王同事胆大包天，居然当着她的面挖人！

“哎呀这不是沈通嘛！小沈啊小沈，来交考勤表吗？哎呀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早餐吃了没呀？”

正值早读时间，大多数老师们盯学生去了，二班的班主任不干正事，拽着一班的纪律委员不肯撒手。

“小沈通，这次考了几分儿呀？要不要来我们班听几节课？我讲的绝对比你们班主任好哦！”

普芹：“咳咳。”

“来来来我跟你说，这次统测的数学附加题，我能给你列出18个解法！还有英语！我们班的英语课可是副校长教的噢！”

普芹：“咳咳咳咳！”

“小沈，老师跟你商量个事，我们二班正好缺个带班学委，平时就收收作业然后……”

挖墙脚挖到跟前来了，叔可忍婶不可忍！普芹怒拍桌子，扬声道：“你到底有完没完？他班主任我还在这呢！”

“别耽误我学生的宝贵时间，闪开别挡道，赶紧让他回去早读！”

“哎普芹，你别这么小心眼好不好？人才又不是你们一班垄断的，信不信我回头就跟副校申请轮班制度……让每个孩子都有权利……”

“谢谢，不用。”

方才一言不发的少年突然开口，语气简洁而不失礼貌。

二班班主任一愣，望着眼前这个挺拔稳重的小子，眼神怜爱又失落：“诶小沈通，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班还有一对一培训，游泳进阶教程……”

沈通表情没什么变化，一张毫无温度的万年冰块脸，什么也听不进去，仿佛二班班主任的关心和招揽压根与他无关。

“普老师，上个月的考勤，请签字。”

办公室里沉寂了几秒，普芹接过纪律考勤表。“看看，我们班的小冰山哪是你想撬就能撬的？得了沈通，你做事我放心，直接交去政教处就行了！哦对了，我们班今天新来了一个女生，你记得关照一下。”

“嗯。”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普芹抬头望去，门缝里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普姐！普姐！”

普芹无语扶额，心道又来一祖宗……

“没规矩！先敲门，于支扬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要敲门！”

“哦哦好的。”

那颗脑袋又缩了回去，两秒钟后，外面响起砰砰砰的拍门声。

“普姐！普姐我能进来吗？”

普芹：“……你又有什么事儿？”

得了指令，于支扬推开门，像风一样的卷进来，沈通自觉让路，二班班主任眼前一亮，再次扑上前：“哎呀是扬扬！扬扬快来，老师有话跟你说……”

于支扬早有防备，身子一歪，熟练地闪到旁边，“胡姐这一套你八百年前就玩过了，咱能不能有点创新？等一下啊你等一下，我有急事找普姐，咱俩待会儿再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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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觉得夏注的成绩有问题？”

五分钟后，普芹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盖上盖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对，夏注上次考试还是高二垫底，不可能突然一飞冲天。”

于支扬两只手撑在桌子边，眉头紧锁，振振有词：

“据我所知，她跳级高二之后就从来没有升过一次楼，倒是经常在高二最后一个考场打牌，睡大觉。她这次突然从高二跳进升华班，还是进的我们一班，您看看，这根本就不可能啊！根本不是成绩进步能解释的！”

见普芹脸上没什么反应，于支扬绕到办公桌里侧蹲下，有些急切。

“普姐，普老师，你说句话呀？这不很明显就是有问题吗？难道老师们看不出来？你们不管？”

“那你的意思是，夏注作弊了？”

普芹一只手轻轻揉搓眉心，音色有些疲倦。

“我没这么说。”

于支扬摸了摸鼻子：“但为了这次考试的公平性，我申请让夏注换试卷，重考一次。”

“不需要。”

普芹还没开口，突然有人出声道。

于支扬站起身，看见沈通站在不远处的打印机旁边，这人早该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交完材料居然还赖着不走。

“沈通，你说什么？”

沈通语气平稳，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夏注，不需要重考。”

于支扬微微眯起眼睛，绕过办公桌，眼神里闪烁着一股危险的信号：“嚯，你怎么知道夏注成绩没问题？你跟她很熟吗？”

沈通：“你也不熟，你怎么知道她作弊？”

于支扬：“我没说她作弊。”

沈通：“你这么想的。”

于支扬：“既然不熟你多管什么闲事？”

沈通：“是你，多管闲事。”

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不闪不避，针锋相对，气氛霎时降至冰点。

普芹无语扶额，心道大清早的，这俩人又开始了……

于支扬：“她不重考凭什么让人信服？升华班是厮杀场，不是养花的温室！万一她只是运气好呢？德不配位也不怕把自己玩儿死？”

沈通：“运气也是本事，分数达到就是本事。”

于支扬：“她成绩本来就可疑，重考一次有什么不对？你当就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