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倾身靠近,却被叫了停,只听她道:“我终究……要对你负责。”
若芜将君泽压过来的胸口抵开了些。
君泽的视线冷却下来:“负责?你对白九也是这样负责的?”负责二字,她说得实在平静,仿佛是他自作多情。君泽几欲说出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道:“有人说过吗,你是个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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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你真是这么跟他说的?”
和君泽不欢而散后,若芜便赖进霜岱和澜青在东院暂歇的厢院,此时日晒三竿还蒙着薄被赖床做缩头乌龟:“还是扶柔这东院宽敞,藏了这么多厢房别院,也不给我腾一间,好歹像是一场,真不够意思。”
“你真就这样让他走了?也不去追他?”霜岱道。
若芜:“追他做什么,我都那样说了,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难道要我死缠烂打,你不是向来不喜他,怎么为他说话?”
霜岱从前对君泽确实没什么好印象,不过自凡界的猪场回来后有所改观。她道:“妖族虽行事粗莽,却也并非皆是穷凶极恶之徒,若坦诚结交,并无不可,不过仙妖两族终有隔阂,如今帝君他……天族亦不太平,你若离了开妖山庇护,可有何打算?”
若芜无所谓道:“你们去哪,我也去哪喽。”
霜岱:“你对他没有别的情意?”
若芜想了想:“情意不能当饭吃。”
她要对君泽负责,他都不屑,还谈什么情谊。
霜岱:“那你明日便随我们走?”
若芜一激灵:“明日?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霜岱:“此事若真是帝君所为,他早晚要攻下万妖山,你我怎可留在这里淌这趟浑水?”
若芜:“可是……”
霜岱:“既有可是二字,为何不与他说清楚,只每日替妖民画完丹符,便赖在这做缩头乌龟?”
若芜:“连你也要赶我走?”
霜岱:“你若决心浪迹三界,我自欢迎,可你现在犹豫不决。”
若芜还欲辩上一辩,却忽地汗毛直立,眉心狂跳,她噌地拨开薄被坐起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霜岱:“什么不对劲?”
若芜腕间一颤,红绳断了还是摇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一丝隐隐的邪煞戾气。
出了东院,霜岱去寻一大早外出赈灾的澜青汇合。若芜则随手逮了个小妖问君泽去向,小妖一问三不知,她捏了张纸鹤,以红线为引带路。
一路忐忑,幸而纸鹤落在了囚山美人窟外。若芜才迈进洞窟两步,便撞到一道无形无色的屏障,从前来的时候可没有这玩意儿,她挥笔劈了两下,没劈开屏障,正欲在劈了个大招,却见里面疾疾迎出个人影。
“扶柔,君泽在里面?”
扶柔见她一惊,不答却问:“若芜仙子怎么来了?”
若芜往洞内探去,却只见得黑乎乎一片:“你们在美人窟做什么,君泽人呢?”
扶柔低头沉吟,并不打算瞒她:“阿泽在修复结界,现下恐怕无法抽身,若芜仙子可是有急事?”
若芜闻言,望了一眼窟外天幕,果然有波动,她很快收回视线:“你没发现君泽有什么古怪吗?”
扶柔思虑片刻,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也是发觉了异常。
若芜握笔蓄力:“再耽误下去,只怕他要被戾气所噬,泯灭妖性,届时,你可再也见不到原来的君泽了。”
扶柔目光微动,叹息一声,抬手拂去屏障:“若芜仙子请跟我来。”
若芜一进去,屏障再次闭合。
“君泽怎么样了?”
“阿泽强行修补结界,只是他越修补,整个人便越失控,我确实担心他被妖力反噬,误入歧途。”
两人在洞道内七拐八拐,忽见前方一洞室外有个窈窕身影,那人不停踱步,走近了,若芜才确认那人正是美人窟的主人月戚。
月戚也算若芜半个旧识别,当下见到扶柔领她进来,并不讶异:“两位,君泽大人不大妙。”
君泽自身的灵力是一种幽深偏青的墨色,可眼下他周身缭绕的黑雾,却是没有生机的,如同地狱暗沼。
若芜见他双目紧闭,盘坐于洞中,又觉腕间窸窣,连红线也渗出黑丝,如同那晚风暴夜袭妖山时,黑雾四起。
月戚忧心道:“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