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总觉澜青若是想出去,定是有办法的。而他留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他并不想出去。
澜青指缝中露出一只眼:“左右我出去也没什么事,待在这里倒也静心。”
看来他不打算说什么,若芜叹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什,放在棋盘上,物什蓦地放大成原样。澜青看了一眼,干笑道:“倒叫你捡着了,好巧好巧!”
若芜很是无语:“你竟连法器也不在乎了。”
她取出的是被食人花消食得只剩下一截笔头的青白笔管。
澜青继续干笑:“左右我不出去,要法器也无甚用处。”
若芜心沉了沉:“看来你真不打算出去了,那我也不出去了。”
瞧这小徒小小拳头大的身形在棋盘上就地赖着坐下。澜青立即道:“你一个六百岁小仙,赖在这乌漆嘛黑的地方做什么,赶紧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若芜忽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妖山堪舆图》很快就会重新制好,届时,帝君不会追究前图毁坏一事,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澜青微妙地变了变脸色:“是么,画镜司此番动作倒是很快。”
若芜点头:“是啊,本以为很难,不想君泽他……还挺好说话的。”
听到君泽的名字,澜青忽然看向她,眉尾微抬。
若芜状似轻松:“哦,这你大概也不知道吧,他现在已是我名下夫婿。”
澜青眨了眨眼,正欲开口,却见棋盘上走来走去的小不点,伸脚踢歪一颗棋子,垂头丧气地道:“仙师大人,我可能造孽了,你若是不出去帮我一把,我大概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叮啷”一声。
棋子掉落发出脆响。
澜青掩去片刻失神,将棋子重新捡起,捻入罐中:“小不点,此话怎讲?”
若芜便将她发现白九和君泽为笔下灵兽的事大略讲了一遍。
澜青一叹:“终是不能瞒你了。”
若芜抬脸:“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澜青又苦大仇深地叹:“下笔造活物实在危险,况且你当年不过百岁,尚是稚子心性,对于笔下造出个什么心性的灵兽是没有分寸的,我便将那图卷送去了妖界,让他们自生自灭,兴许他们很快就忘记来处,左右便与你无关。”
若芜直觉道:“你送走他们时还冒充了我的样貌?”
澜青挠了挠脸:“这种事,自然要以你的名义,万一他们不听我的话怎么办。”
若芜无语:“……你想得可真周到,这锅我背得也不算冤枉。”
澜青讪讪:“这两个家伙我时有留意,近日不得空,想来应是不会胡乱作恶?”
若芜张了张嘴,本想说没有,不过顿了一顿,只得保守地道:“在我看得见的时候,不曾做过,倘若背着你我,我就不知道了。”
澜青继续讪讪:“我担心也是如此,你说说你,小小年纪这般蛮力造物,真造出个罪孽来,还不是得我收拾。”
若芜摸了摸鼻子:“那你是走还是不走,你待在这里怎么替我善后?不如留个傀儡在这应付一阵。”
左右帝君不会对他怎么样,这位仙师大人还是带在身边最有安全感。
澜青无奈:“你当这镇神镣是什么虚设么,这可不是我想走就能走。”
若芜捏了折青:“我来试试!”
澜青将手背过去:“别、别!你一向下手没轻没重,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我大卸八块了。”
若芜郁闷:“……我这点灵力还能将你劈碎不成。”
澜青心有余悸:“要不是我趁你历劫时封了你的灵力,保不齐你要造出多少只凶兽呢。”
若芜持续郁闷:“你何时做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怪不得我这些年这般没有长进!”
澜青长吁短叹:“你不懂,傻人有傻福,太过惹眼容易摔跟头!”
若芜嘟囔:“我现在摔得也不轻……”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一脸警觉地对澜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澜青动了动嘴,还未说什么,便见她起手勾了张符图,将同样化成丁点大得折青丢进他衣缝里,便往脑门拍了符图一头栽进棋罐中,化成一颗白旗子。澜青此时被镇神镣束缚灵力,五感不如她敏锐,见她如此形容,便望向那蚀骨池对岸。
不过一会儿,对岸果然露出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