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呦,真是不好意思喽!”老树头端着碗,汤水撒了新郎官一身。
新郎官齐整一笑,平静又祥和,偏那双眼睛柔情似水。
若芜忽有些毛骨悚然。
瑶容儿立马指责:“老树头,你故意的哩!”
老树头讪讪:“这话说的,老夫不过是多喝了点酒,手抖!”
封婆婆赶忙道:“姑爷且随老身去换一身衣裳。”
一老一少同时:“不行!”
瑶容儿:“封婆婆,先请夫君先回院中歇息哩,莫要再出来乱跑!”
封婆婆应了声,便领着人去了。
若芜眉毛一挑,这小花妖还是严防死守。
老树头被瑶容儿挡住去路。
瑶容儿叉腰:“你个臭老头!别想打我相公的主意!”
老树头:“诶呦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稀罕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瑶容儿:“你……!”
“……”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的不可开交。
若芜拉着君泽到一边:“那新郎官长得和我那仙师有九成相似!我在这拖着瑶容儿!你替我去探一探新郎官是否真是凡人如何?”
君泽眉头皱起,抬手欲拉住小仙官拒绝,却艰难僵在半空中,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黑影悄无声息出了园子。
直到确信君泽已离去,若芜收回的视线与缓缓抬眼的琴师对上。
隔着喧闹祥和的人群,那双持重雅正的双眼平和地注视她,指尖流淌的清泠乐声,在耳边沥沥回响。
若芜回过神,人已走到琴师身旁,猫身蹲下。
“帝君?”
琴师闻言,眸光松动,浅笑着,竟没有否认。
若芜双眼放出惊喜的光:“真是帝君!我就说这琴音未免过于天籁,昨日我还梦见帝君寻到我家老仙师大人给我送过来……”
方才有一小段琴音,她曾听澜青抚奏过,细细想来也只有沧昱。
沧昱继续扮演假人琴师,指尖不停,低声道:“有消息称小花妖的新郎官与澜青的面容颇为相似,阿芜也是为此而来?”
若芜摸鼻子:“差不多!总之误打误撞!不过那新郎官……”
“他不是澜青。”沧昱语气坚定。
沧昱与澜青相熟的程度不亚于若芜,他若连这四、五分相似都辨不出来,才叫若芜咂舌。
若芜了然点头:“这世上竟有这般相似的人,还真是奇怪,这莫不是仙师大人的私生子吧……”
琴音微微一顿。
沧昱哭笑不得地摇头:“阿芜……”
若芜咬了咬舌,抿嘴噤声,又听沧昱微微犹疑:“不过,那凡人新郎官倒像是个傀儡。”
傀儡?
若芜动了动嘴,却见方才跟着君泽的纸鹤跌跌撞撞飞进院墙。
她连忙起身回到席面。
不一会儿,君泽坐回席间,若芜把耳朵伸过去,便听君泽道:“确实是个凡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
“不好了!新、新郎官逃、逃婚了!”封婆婆跌跌撞撞跑回来。
“……”
“……”
园中忽然寂静,所有眼睛望向新娘子。
宾客脸上齐整的一致的笑脸,随着瑶容儿脸上闪过的惊愕和怔忪消失了,方才还其乐融融的场面一时间跌入阴诡地府。
连着两个不过被打断!
若芜顿觉要变天了,第一个怀疑的便是身边的妖男!
君泽扫过她质疑的目光,冷嗤道:“本君犯不上。”
若芜干笑两声,撑着脸皮嘻嘻道:“我绝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君泽不屑地冷哼。
小仙官说得比唱的好听。
瑶容儿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紧接着,那些宾客、仆役还有琴师,如牵线木偶一般,面无表情地跟着瑶容儿,一窝蜂拥了出去。
“就说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了!非是不听老人言呐!”老树头一拍大腿,也跟着去了。
这一园子的人,就这么浩浩荡荡杀到了瑶容儿内院。
园中绸缎碎落,狼藉一片。
若芜拖着君泽最后赶到,她忍不住又瞥一眼君泽。
但凡有什么坏事,她总是第一个想到他,因前一遭的碎骨之仇便是此人所为,即便是他处处讨好,若芜也无法对他完全放心。
君泽看穿她的心思,却也不在意,只冷冰冰嗤道:“本君说了,犯不上。”
若芜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我下给他了蛊,他不可能逃走!”
瑶容儿翻门倒窗没找到人,急得哭起来,扑通一声坐在院中,眼泪哗啦啦流下来,一圈人将她在围在中间,两个蜂精扶着匆匆跑了两趟的封婆婆,三脸无措。
若芜只叹瑶容儿这说哭就哭的本事着实厉害。
要不说情爱误人呢!
若芜见她发髻上还别着那只白玉石簪,分明是天族的样式,她拨开呆站着的人群:“瑶容儿,那个凡人到底是谁,你为何要给他下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