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没说话,略带寒意的掌心顺势收拢,带得若芜差点跌进他胸口。
他漆黑的目光垂落下来。
冷冽、阴鸷、还有些一异样模糊的情愫。
若芜只给他一眼,便低下头,摸索一遍没扯开腰带,脸憋的通红。
君泽却玩味地看了一会她的脸色变化,才慢悠悠扯开她的手,长指从她腰侧探入,抵住腰窝,两个人不得不贴得更近,胸前衣料摩擦,茸茸气息拂面。
君泽按住她的腰带,从后头轻轻抽开。
若芜顿时松了口气,还不忘白他一眼,磨磨唧唧做什么呢。
君泽贴着她耳畔吐气:“少在外面吃些没营养的东西,就不会勒得慌。”
耳廓被吹得痒,若芜偏开脑袋:“哪里有好吃的?”
不知她是没听清还是装聋作哑扯开话题,君泽似笑非笑,默不作声看她,艳红的袍子衬得她面颊红润,眼中少了些置身事外的疏离,多了温情脉脉的焰火暖流,勾得人心头酥痒。
君泽长臂拥入,若芜冷不丁又栽进他怀里,稍一抬头,便撞入他眸中。
她喃喃道:“做什么,占我便宜?”
玩笑般的轻声软语,没有明确的拒绝,却也没有邀请他更进一步的意思。
君泽笑意更深,偏得寸进尺:“仙官大人,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眼睛瞥向多宝格上摆的奇石珍品,几日没注意,上面又多了些新奇小玩意儿,若芜漫不经心反问:“怎么,结了亲就可以为所欲为?”
比亲吻更亲密的行为他们也做过,但若芜像个记忆力极差的小仙官,有些事总是事过无痕。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君泽一旦追究,她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的关系永远在原地起步。
清甜鼻息洒进颈项,嗓音隔着衣料在胸腔震动,君泽眸光闪动,稍微低下头,鼻尖与她的鼻尖碰在一处,像只野蛮小兽嬉闹着刮蹭:“你以为是谁在为所欲为?”
“……”
半是威胁半是讨好的语气。
竟用这张妖艳绝世的脸跟她撒娇?
若芜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心尖不受控的如过电般酥软了一下,但凡是个美人,什么都不做也是能撩拨人心的。
她讷讷望向君泽,想从他面上瞧出个所以然。
不得不承认,君泽这张脸可妖可媚,严肃时冷峻,戏谑时妖冶,墨色黑发倾泻而下,衬得肌肤雪白,几乎挑不出毛病。
挺拔而立的眉骨也是她喜欢的弧度。
只是那一双阴晴不定的黑眸染上了血色,时常莫测的笑意更是瘆人。
这时,那漂亮眼眸里,尽是血色酷烈的她。
君泽感受到怀中人微妙动摇,掌心抚过之处在她腰间余下燥热,他的视线游移到若芜的唇,翻涌的渴望昭然若揭。
几乎是本能,君泽向那唇瓣贴去。
若芜一直盯着他眼中的红影,那种浑身骨头碎裂的感觉猝然缠上心头,眼前那红影还在一点点放大,她愣了愣,手肘发力。
君泽一征,胸前遭重击,猛然被推开两步。
再望去,若芜脸上掠过一缕不及消逝的漠然。
那似乎才是潜藏在她慵懒外皮下最难以接近也是最真实的她。
君泽蹙着眉,宛如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浅淡的笑意如潮水褪去,不解的眸光映出复杂莫名的思虑。
方才,她分明是动情的。
只是转瞬,便又将他打回原地。
他不明白。
若芜回过神,也被自己的吓了一跳,才发现反应过度,正想卖个乖,哄哄眼前这个男人,却听院外獾妖扬声传来消息:“君泽大人,时辰到了。”
两人同时向外望去,牛婆正踩着点送来珠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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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鸟诞女,万妖同庆。
安宁殿外,人山人海,比那次接亲的崇吾殿外更要热闹百倍,呼声之高场面之浩大,仿若整个山头的妖民都涌出了巢穴。
安宁殿有两段长长的石阶。
若芜拽了拽手,冷冰冰牵住她的那人却纹丝不动,她只好数着无聊台阶,一级又一级,平平稳稳迈上去。
君泽余光瞥过,就见她难得老老实实的数着步子,心下一软,再记不得她方才的漠然疏离,不由捏了捏将他手心烘的温热的手掌。
若芜微微侧目,以极低的声音闲散道:“捏我做什么?又不给饭吃。”
今夜出门时着急忙慌,一出崇吾殿便是上千双眼睛一路盯着,可不是没吃上饭呢么!
若芜觉得在万妖山这日子过得很费体力,少一顿饭都饿得慌。
君泽不咸不淡笑话她:“也不知道是谁非要等玲珑包子。”
若芜撇撇嘴,牛婆给她戴上珠冠时说锅里的玲珑包子马上就好,害得她忍着没用折青勾大饼,哪知着急忙慌的没等到玲珑包子,就被紧赶慢赶的送出门了。
指责小小仙官不如指责堂堂妖王
若芜理直气壮:“还不是怪你,有这种大典也不早点告知。”
君泽唇角松懈开,轻轻笑:“这长明时节前后,满山妖民都会去引灯祈福。历代君主亲自引灯回銮,向来只在新任族女诞世时随机而动,并无准确时辰。”
若芜听他这般细细解释,神色竟是少见的柔和。
她眼珠子四下溜达半天才消停。
竟不知他还有这一副讨人欢心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