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两人又转回了千蛇洞,还是方才那洞穴。
若芜心叫糟糕,方才那美人蛇要与幸偃亲热,这会儿莫不是对白九下手了吧!他可只是个几百岁的孩子啊!
相较之下,君泽反倒镇定,两人心思各异,古怪又迅速的对视一眼。
若芜定了定神,隐去身形,慢慢摸进洞里。
幽绿的光渐渐明亮,若芜这才看清里头的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美人!纯粹就是只巨蛇!
若芜顺着肥硕的蛇尾瞧去,那蛇足有半臂环绕那么粗,巨大的身躯盘旋而卧,弯弯绕绕的肚皮下还鼓起一个大包……
显然是刚刚饱餐一顿!!!
若芜只觉一股冷意窜上天灵盖,全身汗毛倒竖,再顾不得隐藏形迹,五指一落握住折青,身影立现。
巨蛇反应极快,血盆大口陡然扭转,转眼突袭到若芜面前。
折青挥动。
只流光一瞬。
一张定身符已然贴上巨蛇上颚。
若芜放下折青,捂着鼻子连退几步,才舒了一口气。
美人蛇顿时变成了瓮中鳖,还能活动的眼珠子滑向来人,飘出的声音依然甜腻动人:“何人胆敢擅闯我玉姬洞穴!”
来的却不止一人,玉姬瞥见那闯入的女子,往自己肚皮上抵上一截软毛。另一人不远不近站在洞沿的黑暗中,虽无声无息,却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若芜颤着笔尖:“小九?是你吗?
玉姬肚皮下发出了微弱的呻吟。
还有得救!这般生吞的猎物,只要及时剖出就还有生机!
若芜一不做二不休:“得罪了,我丢了只小狐狸,约莫在你肚子里,我只得剖开看看了。”
妖族行事作风狂野不羁,现下这种妖吃妖弱肉强食的状况,在这个地方自然也算不得罪孽。
若芜觉得自己闯人洞府,也并非占理的一方,这才客气的知会玉姬一声。
“慢慢慢慢慢慢……慢着!”
哪知女子说动手就动手,玉姬被定住身形动弹不得,眼见自己就要变成板上鱼肉,破腹亡魂,急的叫出声,甜腻嗓音变得尖锐如针扎:“狐狸?……狐狸!还没吞!还没吞!我吞的是山鸡不是狗……不、不……是狐狸!!!”
玉姬忽然语无论次,若芜耐心道:“到底吞没吞狐狸!”
“没吞!没吞!压在我肚子底下呢!不信你掀开看看!”
若芜依言,又往她脑门贴了两道定身符,才放下折青,徒手掰开盘旋的蛇身。
挪了两圈壮硕的躯体,底下果然露出一撮白毛。
若芜双手探进缝隙,把白毛揪了出来。
白九化回了原形,迷迷瞪瞪的,舌头都被挤歪了,挂在一边,傻乎乎的模样可怜得不行。
若芜把它抱进怀里,“玉姬是吧,打扰了,告辞!这定身符半个时辰后自会松开。”
她办完事就要跑路,忽撞见阴影里站着的人,君泽若有所思的神情隐在黑暗中,一声不吭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若芜三两步经过他身边时,君泽一把揽住,拖住她往外猛冲的势头,低语道:“在外面等我。”
若芜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她兀自抱着白团子跑出去。
然后十分鸡贼地蹲在洞口,悄咪咪闭上眼,轻车熟路地把元神扩进去听墙角,未免君泽发现,她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堪堪听得见声音。
君泽眯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九头玉姬。”
被叫大名的玉姬吓了一跳,确认着道:“君……君泽大人!”
君泽:“你那八颗头去哪了。”
玉姬支吾道:“我……我不知道!”
偷听的若芜纹丝不敢动。
怪不得方才见这玉姬脑袋长的奇形怪状,七寸之上似是留了碗大的疤口,又似蜕皮蜕到一半。
原是被砍过脑袋才会这般凌乱。
君泽:“很好,脑袋都被砍了,竟然还惦记着保护情郎。”
玉姬听起来有些撕心裂肺:“不!不是他!我……我真的不知道!只是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君泽冷哼:“等你哪一天想起了他是怎么砍下那八个脑袋的,记得托人转告我。”
听见他拂袖往外走了,若芜赶紧收回元神。
怀里的白团子惺忪睁开眼,忽地幻化出人形,结结实实躺在若芜怀中。
君泽一出来,就看见小仙官傻乎乎举着双臂,拦腰抱着少年的姿势,脚步一顿,下一瞬 ,白九被丢出去了。
他骂道:“猪鼻子插葱。”
若芜怒目:“你干嘛呀?”
君泽冷嗤:“他要不是自愿,能被这区区小妖捉住?”
若芜:“你管那叫小妖?我看它一口能吞三个小孩。”
君泽:“……”
白九在空中就化了原形,雪团团飞奔回来,不敢再造次,只可怜兮兮咬着若芜衣角,几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若芜可怜它走丢还受了惊,自己也有几分责任,便将白团子抱起。
脑袋深处忽闯入一个声音:“若芜仙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
若芜作为一介小文职小仙官,一来没有养灵兽的必要,二来也没驯服过什么灵兽,更从没体验过用神识和灵兽交流的经验。从前只是艳羡那些武官与座下灵兽可以用神识对谈。
没想到这等好事还能轮得上她!
因此,她震惊之余颇为亢奋,猛然盯着白团子上下打量,用神识小心问了一句:“小九?”
白团子双眼亮晶晶,无声地传音:“若芜仙子!你不记得我了吗……”
君泽瞥着两个家伙抱在一块挤眉弄眼,旁若无人般把他隔晾在一旁,神色忽警惕起来。
要知道这臭狗惯会卖弄可怜。
只是他慢了一步,只听小仙官郑重其事道:“我得再去趟凡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