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团子抗议失败,呜咽了几声。
于是,几个小倌前呼后拥,若芜拿腔拿作势地迈进了寻香楼。
楼里妖气弥漫,宾客尽欢。
若芜扫视一圈,余光忽地瞥见一抹熟悉的黑影,她下意识望去,竟瞧见君泽与那美妇人走进二楼的小阁间。
她拉住身旁带她进来的俊美小倌道:“咦,那位小郎君长得挺俊俏,他是你们这的头牌?”
楼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瞧见一对背影,门口的小妖正关上门,他转回头奇怪道:“小娘子,你是外山来的吧,这可是君泽大人。”
若芜给经过的小倌眨了个眼,又讪讪道:“原来是君泽大人,久闻大名,我前不久才入山地,确是初来乍到不识人,旁边那美娇娘又是谁啊?”
楼勉轻笑,看着她嬉皮笑脸把路过的小倌都调戏一遍,路过什么都好奇,也不嫌烦,边陪着她闲逛边笑道:“你是说钟芳姐姐?她是寻香楼的掌柜,今日君泽大人到访,想是有事相商。”
若芜:“这相公堂子开的这般辉煌,钟掌柜好生厉害,可有什么门路?”
楼勉笑笑:“小娘子这话说的,钟掌柜心善,大家自然尽心。再说了,小娘子难道不是喜欢我才进来的吗?”
贩卖凡人可不算心善,若芜抽了抽嘴角:“喜欢喜欢!对了,我好像在一家野味铺子见过钟掌柜,那也是她的铺子?”
这钟芳白天一套晚上一套,像个个双面人。
楼勉却奇怪道:“小娘子莫不是看错了,没听说过钟掌柜还有什么别的铺子。”
若芜不再多问,走马观花一圈,逮到没见过的玩意儿就问两句。
这个叫楼勉的小倌一直面带洋洋笑意,既无鄙薄也无谄媚,她端详起楼勉的眼睛问他名字,又拉着他向那小阁间旁边的空室走去:不如就那间吧,咱们也说说小话去。”
她兴致勃勃拽着楼勉拖过去。
楼勉饶有趣味看着腕间清瘦的指骨,这外山来的小妖蛇香馥郁,这般阶品的妖竟生得一双透澈清明的眸子。
她看着瘦弱,拽着人的指骨却坚定有力。
楼勉反而觉得有趣,任她拉扯着走。
可若芜进了小阁间,不喝酒也不说小话,反而趴在墙上听隔壁说小话。贼兮兮模样直看得楼勉发笑,他好笑道:“小娘子,这阁间重垣复壁,人语自消,隔壁就算是喊破嗓子你也听不着,不如来与我说说话。”
若芜状似可惜,挠头道:“难得见到君泽大人,竟不能多瞧两眼。”
难得有人来这寻香楼听墙角,楼勉笑意更浓,斟了一盏酒:“小娘子这么好奇,不妨看看窗外。”
他意有所指,若芜立马心领神会溜到窗边。推开了窗,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正要回头,忽然见到窗底下露出半截屋檐,连着隔壁。
她回头瞧了瞧楼勉,见他回了个笑。
想来在这听听墙角也无伤大雅。
便蹑手蹑脚爬了出去,旁边那阁间的窗户只留了个小缝,她凝神望去,顺着一袭黑袍向上扫去,君泽面色冷峻,手上翻阅着一本薄子,钟妈妈恭敬站在一旁。
若芜站的远听不清两人谈话,走近了又恐被君泽发现。她看了一阵,见君泽合上了薄子站起身,似要往窗边来,她微微闪身,躲过屋内的射出的光线,迅速爬回了楼勉那处阁间。
楼勉自斟自饮,面色渐润,脸蛋上多了些妩媚之气。
若芜走过去坐下,抓过酒壶晃了晃,一壶空了,“小楼哥,你这般不胜酒力,就别多喝了。”
楼勉眸色温亮,颇有些动人,他托着脸颊微微一笑,认真道:“小娘子,我还是个清倌。”
“……”
若芜:“啊?”
楼勉面色红润欲滴,身子倾斜过去,揽住她的腰:“小娘子今夜若无事,不如留下来秉烛夜谈。”
温热气息萦绕鼻尖,若芜往后退了退,战术性往嘴里灌了盏酒,顾左右而言他:“真好闻,你熏的什么香?”
门外响了两声,小妖端着点心进来,他背后的回廊有黑影经过,那人侧目,幽幽望来,唇角挂着戏谑笑意。
糟糕,又被捉了个正着。
楼勉旁若无人,附在她耳边:“我熏的是甘松香,味甘性凉。”
回廊中的黑影一晃而过,若芜缩了缩头,打了个寒颤。
莫名有点冷。
她忙推开楼勉,“小楼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一边从十八层扣百宝箱里掏出蛇镯戴上,一边朝那黑影追去。
楼勉望着她的背影涩涩一笑,又给自己斟了一盏酒,握着杯盏摩挲。
若芜飞奔出去,在寻香楼下望了一圈不见君泽人影,便立即奔到对面的小巷。
月色落幕,漆黑巷子中,一双蓝眼瞳在黑夜中闪动,若芜低声唤了一句:“小九!该回家了!”
那双眼瞳闪了一下,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