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芜堆笑:“说来话长!这白团子元神受损,心智如孩童般,我且养他一阵。”
她边说边要迈入崇吾殿,却被君泽一把拽住。
“去哪。”
“回寝殿啊。”
“它,不许入你殿中。”
“……”
君泽撂下话,先行进了崇吾殿。
若芜无言望天。
乌云遮天。
小狐狸没人疼。
扶柔见她一脸生无可恋,摇摇头笑道:“这白狐瞧着年岁不小,待元神复原后,也是位少年郎,确是不便与若芜仙子同住一室,不如交与我养在东院。”
他说的很有诚意,若芜想了想:“谢谢你,扶柔,你真是个好人,但还是不麻烦你啦,这白团子很是怕生。既然不让进寝殿,那我养在院中就不就行了。”
她兀自肯定的点了点头。
扶柔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这会儿西院的院子里空落落的也没个窝。若芜寻思将白团子先在殿中搁一小会儿,应该不会被君泽发现,便抱着白团子迈进寝殿,不想灵光浮动,白团子被灵力扑棱一声冲落,四仰八叉的被剥落在殿门外,它立马跳了起来,两只前爪扒拉着无形的灵墙,口中呜呜叫唤。
有必要这么严谨?
若芜抽了抽嘴角。
怪不得君泽刚才溜得飞快,原来跑这来设结了。好小器的男人。
事到如今,只好先搭窝。
若芜提着白团子往崇吾殿深处寻去。
上一次去找耆女,依稀记得那后面是一大片竹林。路过雨林居,天色还未暗,里头却提前亮了灯。看来耆女已经访友回山。
若芜在竹林里默默砍了些竹子,捆成一大捆,再次路过雨林居,屋中灯火已灭。若芜肩头扛绳,拖着一大捆竹子,吭呲吭拖往西院,进了院中又吭呲吭呲劈起竹子。
劈一阵,刀有些钝了,便又磨了会儿篾刀。劈一会儿,磨一会儿。
反反复复。
“哐啷——”
生怕她听不见似的,偏殿的门霍然打开。
君泽郁气沉沉:“为这臭狗,仙官大人还真是一刻都不能等。”
若芜不鸟他的阴阳怪气,平静地望了望天,幽幽叹了声,温声轻柔的呢喃道:“总觉得今夜要下雨呢,我们小九真可怜,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脑袋还被门夹了。”
她劈竹子。
她继续猛猛劈竹子。
那头偏殿门外,君泽只觉一拳打进棉花里。
柔软无声。
他们这处院落位于崇吾殿大殿后方,旁边是东院,再往深处走便是耆女的雨林居。若芜独自占了西院的主殿,君泽被她赶去了偏殿,另外还有两处小室和一间小厨房。因君泽不喜人在侧随伺,平日夜里,诺大的院中便只有他二人的声响。
他愣怔间。
天上果然落了几滴水珠下来。
君泽气呼呼关上门。
过了一会,他又气呼呼冲出来,黑着脸,随手捡了根竹子,徒手劈开。
若芜:“哇,君泽大人好实力!”
君泽阴沉沉丢下劈开的竹子,又劈了一根。
若芜:“厉害,君泽大人好厉害!”
白团子围着他们左跳右跳,不料被君泽一脚踢飞,只得呜咽呜咽跑到若芜脚边求安慰。
若芜随手摸了摸它一身雪白的皮毛,比了个眼色,让它别惹大黑蛇。人在屋檐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靠山歪了!歪了!白团子耷拉着耳朵,挫败地趴了下去。
一声声马屁中,竹子很快就劈完了大半。若芜拣起了几根结实的竹子段,一半削成尖头,一半挖出个洞,拼接在一处搭成骨架,再捧着劈好的半面竹子,一片一片往骨架上钉。
还剩最后几片就能搭完窝。
若芜脑门一湿,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来,她赶紧加快了动作。
头顶忽地盖下一片影子。
君泽撑了把油纸伞,落在她头顶,语气冷淡:“看什么,快点。”
若芜哦了声,快速敲了几下锤子,将最后几片竹片敲好,把白团子塞了进去,笑嘻嘻道;“小九,你有家啦!”
她搓了搓手,抬头恰对上一道沉沉眸光。
君泽皮相妖艳,时常勾着一边的唇,似笑非笑阴得瘆人,这会儿不笑了,反倒有几分楚楚可怜。
“看什么,想呆在这里淋雨?”
君泽淡淡嘲讽完,扭头就走。
大雨浇下,若芜赶紧抱大腿,扒住君泽手臂。
轻盈的身体贴了上来,带着沁润的香气,君泽不由一滞,只一瞬,便恢复如常。他径直回了自己的偏殿。
见他收了伞就要迈入自己殿中,若芜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
君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若芜才发现他鬓边微湿,想是刚才也淋了几滴雨。
他看着被小仙官拽住的衣袖,唇边漾起讥讽笑意,长臂一览,便将她按入怀中,“怎么,仙官大人想留在我殿中了?”
温香软怀在握,一只手便能掐住她的腰,不由得想再亲近一些。君泽低下头,冷泉蜜意丝丝覆盖下去,几乎要沾上她的唇瓣,却被怀里的人猛然推开。
“君泽大人想使美人计?我可不吃这一套。”若芜吐了舌头,扭头跑开。
君泽猝不及防退了两步,看着若芜沿着屋檐跑回自己殿中,大雨沥沥落在她肩头,湿了衣衫,勾出薄肩纤腰。
直至那方殿中合上了门。
君泽仍伫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