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之,小妖们指指又点点,喋喋不休。
若芜实在听不下去了,扶了扶额,赶紧把脸挡住,转头便踏进一间闲书铺子,其实就是由竹竿、破布条搭出来的一个破烂烂棚子。
随手翻了翻几本连环画春宫册小人书,若芜很是郑重点了点头,确认了一件事。
这妖界的不正经的画师不少。
抬头又见店家身后挂着一幅美人图。
画中那女子顾盼生姿,水蛇腰盈盈可握,柔婉如弱柳扶风。
店家见她凝目注望了一会儿,便热心介绍道:“哦!这是咱们妖山第一美人——耆女!”
原来是她!仙云简报中,妖王君泽金屋藏娇的另一位。
若芜看了一会儿,平淡转首,问道:“小店家,这附近可有售卖绘具或是狼豪的铺子?”
小店家摇摇头,并不知晓。
这时,邻家铺子传来哈哈两声笑。
若芜随即望去。
只见一满脸皱纹,头顶树杈的银发小老头儿,捋着白花花的胡子,笑着道:“小仙子是要寻那狼豪做笔头?大可去囚山一游,那里常有狼妖出没,只稍拿些等价物品相换,定能寻得上佳的狼豪!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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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若芜手里托着一盘从老树头那买来的引路枝,轻赶慢飞前往囚山,路上还顺便挥手换了套妖族男子的装扮,又往嘴里丢了颗从香丸铺采购的顶级蛇香丸。
整个人顿时妖里妖气,举手投足冷香馥郁。
若芜照了照水波盈盈的通灵镜,不甚满足,又往眼皮上抹了两指青黛,终于忍不住嘿嘿怪笑了两声,莫名对这副在妖界地盘上狗仗人势的扮相十分满意。
囚山地处万妖山边郊,不稍两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若芜收起引路枝,仿着人间阔少那般摇头晃脑,妖气十足地往山上闲闲逛去。一路上溜花逗草悠悠荡荡,可大半日过去了,硬是没遇见一只狼妖。
那老树头莫不是诓骗人。
眼见着天色渐渐暗下去了,若无正思忖着是否明日再来,身侧草丛里忽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一只雪白兔子蹦了出来,冰蓝色眼珠子瞪得溜圆,瞧这样貌像是妖山冰兔,算是兔属中品相极佳的一种。
四舍五入,既寻不到狼豪,退一步来说,这兔毫也是堪堪能用的。
若芜边寻思着,边悄摸摸抬脚跨去,伸手就要逮冰兔。哪知这冰兔十分机警,一步一逃,转眼间,若芜追着它窜入一处洞天福地。
这洞天福地内,却是青砖白柱铺设得宛如天宫仙殿般飘渺淡雅,洞道内四通八达,小道众多宛如迷宫,弯月柔光斜斜射入洞中,白雾飘飘。
恍然间,忽察不远处的洞道内青影一闪。
“小不点,你怎么也来万妖山了。”
这世上叫她小不点的人,除了澜青,还能有谁!
若芜猛然定睛一看,顿时惊喜万分:“老东西!原来你没事啊,怎么不给我回书!我都传书几十封了!”
她嘴上虽不恭不敬叫着老东西,心中却是欣喜安然。
澜青虽活了上千岁有余,一副好皮相却还维持着而立面容,青衣白衫玉面潇洒,眸中精光乍现,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一股少年顽童之态。他行色匆匆,直接拽上若芜,气哼哼嘟囔了句,“哎呀呀!说来话长!你且别问这么多!快跟老子来!”
他提了笔,三两下画出一道门,推门出去已是一片黑水之上,他又挥笔作了只木舟,两人落在舟上,往黑水深处飘去。
她家老东西私下虽是一副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的模样,然平日在众仙官面前,刻意端起老气横秋的架势倒与帝君不相上,千余年修为更是修得实实在在,一手变画为真的本事也算是练到家了,不仅笔法娴熟精湛,且画门移景、凭空造物之术已是登峰造极,画镜司内无人企及。
都说名师出高徒,若芜不知道自个儿为什么那么菜。
此时有澜青出手造景,若芜那点三脚猫功夫自是无处施展,揣着只秃笔,心虚摸了摸鼻子,略略见风使舵,稍显谄媚地问道:“老仙师……仙师大人,我们这是去哪?”
澜青阔绰的拍拍胸脯,道:“沧昱孤身一人追着那造孽的凶兽饕吾,去了死海上鸟不拉屎的太牢岛!老子且带你去帮他一帮!”
他与自己一手带大的且是唯一的小徒弟说话时,总是奔放不羁,老子来老子去的乱组词。
若芜皱了脸,很囧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那你半道拎上我,是期盼我能打下凶兽?”
也就澜青这种千百岁的老神仙,即便是主司文职,战力也不输于司战仙官。
可不是寻常小仙官能追赶上的。
老东西真是望女成凤了。
自家小徒弟愁眉苦脸,脸上就差写一行字:乖乖我还小,乖乖我才六百一十八岁,乖乖我只是一介会点儿下三流功夫的文职小仙官,乖乖我经不起上古凶兽踩踏摧残!
澜青不由哈哈一笑:“有老子和沧昱打头阵,小不点,你怕什么?”
若芜:“……”
不怕才怪。
常言道世事无常,千年老神仙也是说逝就逝的,老东西你如今是不会懂的。
若芜吁了一口气,难得也高深莫测,老气横秋了一把。
死海漆黑一片,天色也宛如墨染。
远处海平线上浮出一座山岛,山巅之上岩浆喷发,带着星星点点的火势,点亮一片黑水海域。
澜青忽地眼睛一亮,亢奋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