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奇耻大辱。
堂堂一代妖王,城池上百,臣民万千,走到哪里不是万千拥戴,几时被这般驱赶过。
君泽顶着一副俊美无双的妖冶皮囊,眉目狰狞地扭曲了半晌,终于站稳身形,狠狠一拂袖。
那条细若游丝的红线瞬间消失了。
他拳头紧握,身躯微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好,我睡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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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这种事,要想日子混的好,就得相敬如宾,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不得不说,妖王大人在这方面还挺明白事理的。
不知殿中的薄被熏了哪种香,闻着清甜又绵软,如山中冷泉带着几不可察的丝丝蜜意。
若芜抱着秃了头的折青,沾上床就沉沉睡去。
接亲时那一阵乱战,虽是将君泽的刀雨堪堪击落,但折青笔尖上的狼豪却也被削得七零八落,留下一缕一缕乱糟糟的断痕。
砍在儿身,疼在若芜心尖尖。
好好一只绝骨狼毫笔,几乎被君泽的飞刀砍秃了。
这笔还是当年百岁启蒙之时,澜青为她专门打造的。据澜青说,折青的笔管取自死海中一座漂浮孤岛上的古神兽骸骨,狼豪取自极海神域的雪狼,韧性极佳,经久耐用。澜青说他追着那雪狼跑了八天七夜才取到狼尾做成笔头。
万幸,君泽只是戏耍那白犬,并没有像那时一般……下重手。况且,妖王干架胜过一名文职仙官,传出去也并不十分光彩。若真要以她的修为硬扛,恐怕折青也要粉身碎骨了。
绕是君泽手下留情了,折青的笔管上还是多了几道划痕。
若芜心头隐隐作痛,醒着时还能还装做无事,做着梦却下意识呼了几句折青。
似小女儿家嘤嘤呜呜的。
好不娇气。
梦中,不知是何柔软之物幽幽地缠膝盖而上,圈住脖颈、面颊,将她整个人紧紧勒住,直透不过气来。这种怪异的窒息感,一夜里反复了几次,直至天光将将亮起,才安宁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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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云皆道妖族执政宽松,戒律松散,民风豪放。
于是乎,当一桌隆重菜肴摆在面前时。
若芜有些不可置信。
是以一言不发。
出乎意料的,她一大早就被唤起来陪君泽用早点,甚至比在画镜司当值还要早一个时辰。虽然昨夜梦里被缠得筋疲力尽,苦不堪言。但一觉醒来,若芜却是一身神清气爽,甚至活蹦乱跳的。
许是这熏香有滋养元神的功效。
若芜作如是想。
君泽今日换了件墨色长袍,衣上蟒纹飞腾,泛碧色青光,端端正正坐在若芜对面,整衣敛容,倒不似昨日那般妖邪浪荡,反是威仪十足。
他黑着脸,递来一碗平平整整、结结实实的白米饭。
“仙官大人好大的架子,还等人喂饭?妖族可没有随侍在侧的做作礼仪。”
嘴还是一样的毒。
这人怕不是天天夜里往舌头上淬毒,说话跟下刀子似的。
君泽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递在她面前,若芜无奈伸手接过,“仙云的餐点可不如君泽大人殿中丰盛,着实破费了,小仙实是惶恐。”
谁家仙人清晨就吃饕餮盛宴,这般豪横,确是符合妖族的作风。
君泽挑眉,轻哼一声,不带感情地勾起嘴角,抬手一拂,道:“那便如了仙官大人的意。”
一整桌菜霎时清空,只剩一碗白米饭。
若芜干瞪着面前这碗刚接过来的结结实实大白米饭,嘴角微抽。
伴君如伴虎,谁说不是呢。
谁家仙人清晨吃大白米饭,还是这么一大碗。
“……”
昨日尝过妖族食物,甚是美味。
想来这白米饭也有特异做法,干吃白米饭应不算难事。
若芜发了半天呆,感觉对面的人怒气渐显,眼见着又要下刀雨了。
她叹了口气,抚住额间隐隐暴跳的青筋,在君泽挑衅般的注视下,夹了一口饭送入口中,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夹生的米饭。
她勉强夹了几口,便不想再吃了。
谁家仙人清晨吃夹生米饭。
若芜就差无语问苍天了。
突然想念澜青做的菜,虽然难吃,起码是熟的。
她简直要怀疑这崇吾殿的厨子,是不是昨夜连夜卷铺盖跑路了,手艺怎么样能相差这般多。
若芜鼓捣着筷子,磨磨蹭蹭半天。
君泽却等得不耐烦了,拂袖而去,走前撂下一句狠话:“仙官大人若是连这小小一碗米饭都吃不完,今日便休想出这崇吾殿的门,妄想去寻你那仙师大人。”
若芜脸色倏地一冷,目光射向君泽。